海湾战争后,我们并没有看到伊朗革命的模式在阿拉伯世界扩展,而是看到那些具有外部支持和掌握资源的国家加强了其镇压手段以维持统一。面对国家的这种反应,绝大部分伊斯兰主义运动变换了策略并经常发生分裂。一部分返回主流并将一些专制合法化,以这种妥协换取好处。我们大致可以将阿尔及利亚的”伊斯兰拯救阵线”(Front islamique du salut,FIS),埃及的”穆斯林兄弟”(Frères musulmans),巴勒斯坦的”哈玛斯”(Hamas)和土耳其的”热法赫”(Refah)等组织的演变归为此类。对许多人来讲,协调一致地夺取权力被视为不可能,参与到各种利益的分配决定中的希望,随着1993年”巴勒斯坦解放组织”(OLP)加入大卫营协定的框架后便成为妄想等等,都是使对抗减少的原因。但在多数情况下,这些运动也被国家残酷无情的镇压所摧毁,其中最具有象征性的是1982年叙利亚政府在哈马(Hama)对”穆斯林兄弟运动”的镇压,造成了上万人死亡。但是巴勒斯坦与以色列缓慢的和平过程及其失败,使得接受一种可能的妥协的想法逐渐贬值。面对侯赛因(Saddam Hussein)和阿拉法特(Yasser Arafat)的失败,一小部分边缘性群体开始采取一种类似伊朗模式(这主要指在伊朗革命和两伊战争中,伊朗年轻人采取的那种自杀攻击性行为--译注)的自杀攻击暴力行动。
“九一一”恐怖袭击的首要后果,就是质疑、动摇了持续20年的、主要依靠专制精英维系的区域稳定制度,它过去几乎没有关注各个社会的转变。冲突的空间是有限的,由以色列和阿拉伯之间的冲突转变成以色列-巴勒斯坦之间的冲突,并越来越少接受外界的介入,只是在那些从政治和经济上强固这个不平等的区域和平框架的情况下,某些介入才可以被接受,尤其是欧洲对巴勒斯坦自治政府的帮助。突然间,因”九一一”恐怖袭击的发生,使空间发生巨变,伸延到阿富汗、巴基斯坦和伊朗。阿拉伯半岛因其精英与本拉登(Osama bin Laden)的关联重新被置于辩论的中心。伊拉克成为一个有争议的、受反击的目标。土耳其将自身置于边缘但不可缺失的可靠盟友地位。为避免以巴冲突可能导致包括所有阿拉伯国家在内的反恐联盟瓦解,以巴冲突被边缘化了。因另外一些原因,北非的国家冲突也大致是如此被边缘化。此次危机的处理组合让人想起围绕巴格达协定(1956年)展开的讨论与冲突,但最主要的不同在于美国的反击得到俄罗斯支持和中国善意回应。
我们无法肯定这些措施能够消除所有暴力,但它们将有助于建设协调治理各种共同关系的集体空间,包括管理某些地区性的社会秩序的形式。对那些将自我置于限制之外的人的约束将成为合法性的,而现在却好像难以找到有效地对付恐怖主义的方法。新的一页历史将开始,就像1979年是那上一个时期的参考年份,就像二战结束时或是更久远但却仍然因赛克斯-皮科协定(Sykes-Picot,签署于1916年5月16日的英法间的就瓜分前奥斯曼王朝的秘密协定--译注)和《鲍尔弗宣言》(Déclaration Balfour,鲍尔弗[Arthur J. Balfour, 1848-1930],英国前首相和外相,1917年发表宣言称将在巴勒斯坦土地上给予犹太人建设一个家园--译注)而在现实中存在的年代。2001年9月11日的危机也应该成为造就一个新的、远超出阿拉伯世界的政治空间的机遇。我们可以这样设想,这个区域的稳定将取决于:改善其内部的稳定,以更好的方式分配收益和资源,以及一个为民主开放做准备的对不同形式的多元化的有效管理。美国没有办法独自承担保障这个稳定性的沉重经济负担和政治风险。一种弹性、可变的对称联带(就像在巴尔干,在联合国,北约和欧共体之间合作的成果那样)或可为解决这个地区的冲突和重建一新的区域秩序提供必要的手段和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