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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汉字的形、音、义
有人把汉字的形、音、义类比为物质的固、液、气的三种形态,种种比喻是既形象又恰当的。固态是明确的、清晰的、定型的、有唯一性的特征。液态虽有形态,但无定型,随容器而改变,较缺乏唯一性。气态则难测难见,四处飘逸,无边无垠,无唯一性。字形虽然在历史上有一定的变异性,特别是在春秋战国时期,由于周王朝王权的江河日下,各诸侯国日益做大,各自为政,各诸侯国的文字大篆形体都发生了较大的变异。一个同音同义的字产生了几个甚至几十个上百个的异体字。但秦始皇统一六国以后,废除了六国的文字,实行了书同文的小篆,就基本上根除了汉字变异的这个怪胎。从秦朝到新中国的诞生的两千多年来文字的形体发生了很大的演变,这些就不用详说了。期间又产生了很多的异体字,异体字的比例要占到汉字总数的近百分之二、三十,在几十年的汉字规范化的努力下,基本上废除了这些完全是累赘的异体字。再说字音,由于汉字是一种表意体系的文字,字形和字音的关系很远,是世界还通行的文字中形、音关系最远的一种文字。虽然汉字百分之九十以上是形声字,形旁表意、声旁表音。由于造字的时空、人文环境的极大差异,不同时代或不同地方的人造字时使用各自当时字音或方言的字音来构成新造字的声旁,最终使今天汉字声旁表音的功能非常地糟糕。四分之三以上汉字的声旁和其构成的汉字的字音差别很大,不仅起不到表音的作用,还极大地混淆、误导了人们来正确地掌握字的读音。汉字的声旁完全成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摆设。汉字表音的大缺陷造成各地方言、异音众多,极大地妨碍了汉字用语音交流的功能,由于汉字字形表音的方面的极大缺陷,汉语普通话推行几十年也最多做到了书同文,至于语同音则收效甚微。所以说其如同液体,虽有形,但无定型,随使用地域的不同而改变。最后说字义,汉字的字意是最玄之又玄的,既可以望文生义、又可以随文赋义,变化万千,字难定义。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古代蔚为大观的子、经、史、集、诗、词、曲、赋中的华美篇章。其中最能说明汉字字义流转无形、妙趣横生、极尽变幻之能事的就是回文诗词和对联。这种极具文化和艺术内涵的文字在字形和语法形式上又很缺乏拼音文字那种容易被电脑识别的形态特征,所以和电脑是很格格不入的,磨合起来很难。不信,试试输入唐诗宋词,最好是一片比较长的古文,用word的拼写和语法检查的功能来查一下,它肯定判定这些诗文错讹百出。 语法规则对白话文还有些用处,虽然有许多使用的地方也是在生搬硬套,但对古诗文几乎起不了什么作用。古人读书信奉“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是功到自然成的事。
汉语由于字形的关系,语意功能极强而语法功能很弱,艺术性极强而技术性很弱,是一种艰深、繁杂、华美、奥妙无穷的文人雅士的语言,是一种不适合人民大众的语言,也是制约我国信息化发展的巨大的障碍。计算机对汉字的极度弱智也迫使我们要彻底地将汉字更新换代成拼音文字,让电脑极易地识别拼音汉字的字形、字音、字义、字序、语法等多方面的特征,使之成为和计算机水乳交融毫无沟通障碍的好朋友。汉字成了拼音汉字,就能充分利用拉丁文中用词形变化来表示语法功能的长处。现在人造语世界语的语法就比较合理简洁,当然也有许多缺点,世界语是一种设计得较好的人造语,但其缺陷还是比较大的。首先在“字母”的简易通用这个小问题上就闹了一个大尴尬,世界语采用了6个头上戴着帽子的字母c^, g^, j^, s^, u^ h^,使之成为世人笑柄。还有其词根主要来自拉丁语系而非世界主体人群的语言,柴门霍夫缺乏对汉语等东方语言的认识 保留了较多的语法垃圾(变数、变格、动词变形等等);还有一个可笑而幼稚的缺陷, 世界语有一本不可修改的准“圣经”——《世界语基础》,1905年在法国布伦举行的第一届世界语大会通过的《世界语主义宣言》规定:每个世界语者都必须接受《世界语基础》一书所规定的语法,任何人都无权对这本书作任何一点的改动。这也就是为什么虽然许多世界语者在语言实践中觉察到世界语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又不能对此进行修改的原因。甚至于对世界语作一些善意的批评建议也会招来世界语者的群起而攻之,但可以借鉴一下,再吸收一些别的主流文字合理的语法构成,最后根据汉语自身特点加以完善就可以成为汉语很好的语法系统。
几千年来,汉字的形体发生了极其巨大的变化,纵观汉字演变的历史,从甲骨文、金文到大篆、小篆再到隶书、楷书一脉相承地演化到今天的汉字。今天的人们不用说甲骨文、金文、就是大、小篆、又有几人能认识。按唯物辩证法来说,稳定永远是暂时的,变动才是永恒的。历史上,日本、朝鲜、越南的语言中都曾完全地使用汉字,但在几百年来,这三个国家都有过要脱离汉字文化圈的趋势,在文字的变革中也都向拼音化方面倾斜。我个人认为这三个国家的文字变革都比较糟,变来变去还远不如我国现在使用的汉语。汉字的拼音化、拉丁化和保留汉字的表意功能并不是水火不容的,完全保留汉字表意的优点,并在很大的程度上强化其表意的功能,是可以做到的,问题只是在保留字音还是字义之间做出取舍。一个世纪以来,影响最大的三个方案:‘北拉’、‘国罗’、‘汉语拼音’直接间接地把文改的方向引入了一个最大的误区。一个多世纪的数以千计文字改革方案无一例外地都在汉字的字音上兜圈子,几乎没有一个能跳出这个窠臼。‘北拉’、‘国罗’、是以老国音为语音标准,‘汉语拼音’以普通话为语音标准,在语音上完全地迁就当时的一两代人,完全地阉割了汉字固有的表意功能。舍表意而完全地追逐拼音文字纯表音的功能,舍本逐末,肤浅之至。在关系中华民族传承几千年的伟大而古老的汉语言文字革故鼎新的这件天大的事上要有雄视古今、俯仰百代、高瞻远瞩的宏大魄力和视野。汉语得以长存几千年的谜底就是她语意这最重要部分独有的恒久不衰的魅力。今天的汉语的语音和春秋战国时的古音已大相径庭,就是和秦汉、隋唐时的语音也相去甚远。日本从古到今使用过的汉字有五万多,日文最主要也是使用汉字的字义而不是其字音。现在谈谈日语的语音,要了解日语的语音首先要弄清何为训读?何为音读?训读是用日语语音读汉字(汉语词),汉字传入日本后,日本人保留汉字的字意而用日语同义词或相应的词的原读音作为汉字的读音,这就是训读。音读是汉字进入日本后,日本人用日语固有的语音依照汉字的原音读汉字,就是音读。因汉字传入日本时期不同,而有古汉音、吴音、唐音、宋音等等之别。总之,日语汉字的音读来源于古代汉语读音,古汉语的读音虽与现代汉语的读音有较大的差别,但还是一脉相承的。汉字的原音又因用日语音模仿,难免有些出入,但日文中音读的汉字的读音和现代汉语中汉字的音还是有些许相似的。日本的汉字一般都有两种读音,一是音读,二为训读,音读和汉语音还少许联系,而训读则无丝毫的关联,但并不影响汉字的字意在日文中的使用。再说中国的方言音,各地可以做到书同文,汉字在各地的书面语的使用中没多少难度,但语同音则难上加难。汉语许多方言音的语音差异程度甚至超过法语、西班牙语和意大利语语音的差别程度。这些例子充分地说明字音并不是汉字至关重要、不可或缺的、不能更改的部分。文字改革如画地为牢,不跳出这个圈圈,那根本不可能有成功的可能。这三个国家对汉字的保留程度也是截然不同的三个层次。日语传承的最多,日文中现在还通用两千多一点常用的汉字,但日本对汉字的使用严格地限定范围,除了1945个政府公布的常用汉字之外,还有几百个日本的人名用字,也具体到个数,法律明文禁止在这两千多个汉字以外的字作为人名用字。日本历史上曾使用过的五万多汉字的绝大部分即95%以上的汉字已不在一般的民众交流中使用,实际上也就成为没有生命力的死字了,而保留的1945个常用的汉字大部分的构词能力都是很强的,汉语词汇还占到日语总词汇的一半左右。其次为韩语,韩国七十年代曾废止了汉字,但近几年又开始恢复使用汉字。一是因为要和中国的交流往来,二是因为不使用汉字,单用韩文的谚文,很多事物无法准确地表述,韩国现在的宪法里还有四分之一的汉字篇幅。越南语里已无一个汉字了,但其字词和汉语字词还是有很多一一对应的,与其说它是越南语,不如说它是拼音化、拉丁化的南方汉语方言。
九百多年前,在日本发生了一场了不起的文字变革,那就是日本人发明了自己的文字:假名。它们大都是从汉字的偏旁部首变化来的,有的取材于汉字的草体字,它们的发音甚至与汉字原来的字音还有些相似。从字形上来讲它们只能算是汉字的边角废料,谈不上什么革新,最多算是对汉字某种程度的剽窃和分解。然而从文字学上来说,公元十世纪日本人对汉字边角料超一流水平的改造、应用则是日语开天辟地的变革。假名的出现不仅仅是对汉字的一种变形,而是使日文向另一种文字范畴倾斜,因为假名是一种拼音文字。它们已经脱离了汉字的母体。它们形体虽和汉字有些相似,却都和拉丁字母一样无义可表,它们像是汉化的表音字母。日本人便将五十多种声音赋予它们,使它们成为元、辅音融为一体的、能够承载日语全部发音的一种完整的表音文字。九百多年前,日文的语意这个最重要的部分,开始和汉语的语意日益貌合神离,越走越远。到今天日语中只有一半的汉语词了,还有百分之三十四、五是汉字和平、片假名混合构成的和语词,其它的是平、片假名音译的外来词等。先说到这里,以后在论坛上再谈谈日语、朝鲜语和越南语的变革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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