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点】是语言垃圾，还是伟大的国学？（8）

youngertree

是语言垃圾，还是伟大的国学？（8）
杨润根

在李泽厚先生的《论语今读》一书中的第290页，有这样一段译文：

“鸟惊飞盘旋一阵后停落下来。孔子说：“这山坡上的野鸡真得其时啊，真得其时啊？！”子路去捉它，它多次惊顾，又飞走了。”

显然，这段译文既没有语言表达所要求的最基本的明确性，也缺少最基本的常识，因此它无疑的是一堆语言垃圾。面对这堆语言垃圾，我们首先就会问：被认定是孔子所说的“这山坡上的野鸡真得其时”是什么意思？是已经停落在山坡上的野鸡们在长久的惊恐而劳累的飞奔之后突然在孔子和他的追随者们那里获得了安全的保护和一顿可以解除劳累的美餐呢？还是在长久的惊恐而劳累的飞奔之后不得不停落在山坡上的野鸡们为孔子和他的追随者们提供了一个能够抓住它们并从而把它们变成自己的一顿美餐的可能性呢？从这段译文所涉及的子路的行为来看，孔子所说的这句话是意思应该是后者。不过，在作出判断的瞬间之中，孔子首先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接着又立即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并为自己的这一判断的正确性有可能得到证实而高兴（李泽厚先生多么善于运用问号和叹号）。这样，这段译文向世人展示的就是一幅关于孔子及其追随者们的愚蠢、无知、浅薄而又荒唐透顶的图像。
不难理解，只有当我们加入“在长久的惊恐而劳累的飞奔之后不得不停落在山坡上的野鸡”这一想象的前提这段译文才具有语义上的合理性。但是，我们长期的观察告诉我们，野鸡们是不会长久地飞行的，并且它们虽然也有表现惊慌的时刻，但它们在绝大多数的时间里的表现是从容不迫、安祥自适、雍容华贵而又灵巧优雅的，因为它们清楚地知道，自己有力的翅膀和灵敏的双脚使得辽阔的天空和广大的丛林都成为了它们的自由和安全的可靠保障，因此在人类的弓箭和枪支发明出来之前，它们几乎永远不会陷入劳累不堪和疲于奔命的窘境。丰富而美丽的大自然为我们提供的经常与它们相见相识的机会，使得没有任何一个成年的人会愚蠢到认定自己有可能捉住一只野鸡。因此，对于任何有机会与丰富而美丽的大自然相接触的人们来说，这段译文所说的一切都是荒诞不经的蠢话。

李泽厚先生的这段译文所依据的原文是：

“危斯举矣，翔而后集。曰：‘山梁雌雉，时哉时哉！’子路共之，三嘎而作。”

我对这段话的翻译是：
        孔子一行驾着马车在山路上行走，远处的一群雌雉发现了他们，便以为危险正在接近自己，于是都纷纷展翅高飞了，——它们安然无恙地飞舞盘旋着，最后落到了一颗大树的枝干之上。孔子目睹了此情此景，不由得赞叹说：“这些刚才还在山间的水桥上嘻戏玩耍的雌雉，都是一些精通熟谙人类世务的英雄豪杰！”子路向那些聚集在大树上的雌雉挥手致敬，而那些雌雉看到有人在向它们挥舞手臂，便以为这又是危险降临的信号而立即展开翅膀，并在一片惊慌不已的叫声之中，从这颗大树上纷纷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