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点】是语言垃圾，还是伟大的国学？（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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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语言垃圾，还是伟大的国学？（23）
                                                 杨润根

孔子说：“知者喜好水，仁者喜好山。知者常动，仁者常静。知者常乐，仁者常寿。”

这是钱穆先生的《论语新解》一书中的第159页上的一段译文，从纯粹语言的层面上看，它似乎无可挑剔，但是当我们深入它所表达的意思本身，我们却可以发现它至少存在如下三个致命的缺点：
1、它不符合我们的经验和观察。相对于山和水来说，我们知道，水为我们提供的视觉享受是开阔，山为我们提供的视觉享受是丰富，正因为如此，在现实生活中几乎每一个人都具有爱水的本性和爱山的本性；相对于动和静来说，我们知道，在一个合理的时间之内，任何形式的运动和任何形式的静止都能给人带来相应的快感，因此除非人们有生理或精神疾病，任何人都不可能只是喜欢运动或只是喜欢静止，而是同时喜欢这两者，因为长期的运动（常动）会给人带来不堪忍受的劳累，而长久的静止（常静）会给人带来不堪忍受的烦闷；相对于乐和寿来说，我们知道，快乐与长寿是相伴相随的，因为真正的快乐往往就是健康的表现，而健康也往往正是长寿的基础。
2、它不符合孔子一贯的思想，我们知道，孔子及其学生们在《论语》中以不同的方式反复表述过，美德来自知识和智慧，一个具有永远不变的可靠美德的人一定就是一个伟大而深刻的智者。
3、它主观任意地制造了知识与美德的分离，有智慧的人与有美德的人的对立。
因此，可以肯定地说，这一翻译既远离常识，也远离孔子的思想，它必然是那种既缺乏思辨能力也不尊重常识的人的语言，而根本不可能是孔子的语言。
事实上，一个既具有坚定不移的常识感也具有深刻的思辨能力的人一定能够发现，孔子的原话所涉及的是智慧的本性和仁爱（作为一个种美德）的本性。与此同时，他也一定能够发现古代语言中的全词与现代语言中的单词的区别，以及中国古代的完全依赖逻辑分析的数理逻辑语言与现在的形式逻辑语言的区别。
事实上，只有那些精通哲学思辨和有条不紊的逻辑分析的人们才能真正理解和准确翻译中国古代语言——一种高度思辨的系统逻辑或数理逻辑语言。
事实上，对于那些精通哲学思辨和有条不紊的逻辑分析的人来说，中国古代经典中的每一段文字为我们提供了正确理解和准确翻译它们的充分条件，就像每一道数学或几何学考题为人们得出正确的答案提供了充分的条件一样。对于他来说，理解和翻译一段中国古代语言和他做一道数学或几何学考题几乎完全一样，其结果不仅可以令他本人信服，也可以令一切人信服。对于他来说，在他理解和翻译中国古代语言的同时，他能时时感觉到中国古代语言在表达方式上的无比精确和思辨方式样上的无比精妙。没有接受过数学和物理学训练的人们，或者自己自觉地禁止自己将数学和物理学的思辨技巧带到中国古代经典的研究领域的人们，除了依靠2000多年以来的圈内人仕制造的迷信生活之外，不可能有别的生存手段。

钱穆先生的这段译文所依据的原文是：

子曰：“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

我的翻译是：

孔子说：“一个拥有一颗智慧的头脑的人，只有当他的智慧像江河一样不断流动的时候，他才能真正感受到智慧本身的快乐；一个拥有一颗仁爱的心灵的人，只有当他的仁爱像高山一样静止不动的时候，他才能感受到仁爱本身的幸福。智慧的本质是流动的，仁爱的本质是静止的。一颗智慧的头脑使人快乐而幸福，一颗仁爱的心灵使人健康而长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