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湖州衣裳街里探民生

湖州闲话

改造后的衣裳街出入口之一效果图

　　
      钱大伯今年72岁，住在湖城衣裳街小弄已经40多年了，最近一段时间，他看着衣裳街与江南工贸大街交汇处的综合市场等几幢房子正在逐渐地拆除，他终于明白：衣裳街改造已近在咫尺。
　　说起衣裳街，湖州人肯定不陌生，她形成于唐，宋代称州治大街或州治前街和市街，明代称府前街和小市街。早在清中叶就已是湖城的主要商业街坊。清末民初有汪记、九如等10多家估衣店，福泰和、万泰和、新泰和等10余家嫁妆店，以及小琉璃文具店、陈信源银楼、森益源中药店等。衣裳街长约350米，连接古城两条主要商业街，江南工贸大街和红旗路，区内街巷纵横交错有钦古巷、馆驿巷、小弄、吉安巷、当弄、竹安巷、包家弄、平安巷等10多条弄巷直通馆驿河头。

　　现代都市里的老生活

　　12月23日，一个冬天的周日，记者从红旗路缓步走进衣裳街——这个被现代气息包围下的老街，漂亮的现代建筑立刻被低矮的旧房子所替代，一条老街、一个个小店铺，还有一条条幽深的巷子，扑面而来的“老”味，引人一番遐想。

　　从布满店铺的老街进入幽深的巷子，却是另一种风景，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依旧在河边洗洗涮涮，依旧在半掩的门后缝缝补补，依旧在高墙的荫蔽下谈天说地。但只要一留心，便会发现迎面遇上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人。

　　“年轻人和条件好的，能搬的都搬出去了，留在这里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和一些家庭条件比较差的人。”衣裳街社区居委会主任冯析琪说，而且这里不少建筑都已被鉴定为危房，虽然竭力加固，但安全隐患仍存，“老街的房屋许多都是木质结构的，极易引起连片火灾，且房屋和小弄堂的间距很小，消防车无法进入。”

　　而一到下雨天，这里的道路也会受到诸多抱怨，一位走过的王大伯说：“这里的路面坑坑洼洼，每到下雨天，就很难走，我每次进来，都弄得一脚的泥，实在很麻烦。”

　　有人戏说，如果湖州城里还剩5000只马桶，那么大半可能就在衣裳街。据了解，衣裳街的基础设施极不完善，尤其卫生设施欠缺，1000多户居民至今仍在使用马桶，还有很多居民都在使用煤饼炉。

　　期待着改造也有着不舍

　　当城市的天际线从黛瓦叠叠的屋脊变为直刺天空的高楼时，苍老的都逐渐成为了历史。而衣裳街区作为湖州现存的比较完整的沿河古建筑群之一，是保存江南水镇城市历史记忆的最好标识，湖州传统的民居特色，如“湖味”四合院，现今也只有在衣裳街和小西街上才能找到。

　　走在小巷里，一群老人在闲聊，记者也上前去凑凑热闹，一位拄着拐杖的大伯说：“这么有文化底蕴的老街，我看还是要以保护为主，在保留现有的前提下进行一定程度的改造还是必要的，毕竟这样破旧的房子住着危险，也落后。但一定要尽量保留衣裳街的原有风貌，如果现在不好好保护，将来就晚了。”

　　“我们这一带都是些年纪大的老人，日久生情啊，真的要离开了，还有点舍不得。不过从听说要改造了，我们就盼着能早点‘动’起来。”抽着烟斗的钱大伯说。这时，钱大伯的女儿抱着孩子走了过来，“其实我们的期望并不高，只是希望能住上大一点的房子，下雨天不漏，不用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家，也不用在大清早拎着马桶去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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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旧如旧”留住老湖州的根

　　记者从市建设部门了解到，在做了大量前期工作后，目前衣裳街的保护性改造已经进入实质阶段，几经完善的衣裳街历史文化街区修建性详细规划已基本确定。根据改造进程，两年后，衣裳街将真正成为“老湖州的缩影、湖文化的窗口”。

　　“‘修旧如旧’是此次保护性改造的总体原则。”据有关负责人介绍，对衣裳街区的保护性改造，将保留原有的清末民初建筑风貌，拆除违章建筑和部分现代建筑，对文保点及其他保护建筑进行修缮。“公众普遍关心的历史文化元素将全部保留和保护。”

　　改造后的衣裳街将成为集商贸、文化、休闲、娱乐、旅游和居住等多种功能于一体，集中展现湖州清末民初街市文化、充满浓郁水乡风情的特色历史街区。同时，1000多户老房子里的居民将告别“脏乱差”的环境，居住条件得到全面改善。

　　“二溪、三街、三桥、四区、九弄”

　　根据修建性详细规划，一幅衣裳街新景已徐徐展开。此次改造，规划范围10.85公顷，由衣裳街区域和红门馆区域两部分组成。根据历史街区组成结构和利用功能要求，衣裳街规划框架为“二溪、三街、三桥、四区、九弄”。

　　二溪：为霅溪、苕溪。现历史街区“人”字形河道统称市河，实际上两河纵者为霅溪余脉，横者为苕溪一支，两河交汇处古称“江子汇”，规划恢复霅溪、苕溪原名，为构成古城水乡的骨骼和灵魂。

　　三街：衣裳街、馆驿河头、红门馆前为历史街区内最主要的三条道路，共同构成了历史街区的路上骨架，是三条主要的交通道路和景观轴线，同时又各具特色。

　　三桥：历史街区内原有苕梁桥和甘棠桥两座，为沟通衣裳街和红门馆东西步行路线，形成街区内部完善的步行系统，现在霅溪上增设步行桥一座，形成步行环线。

　　四区：根据功能要求划分为“休闲购物区、文化展览区、文化会所及生活延续区、游憩服务区”四个区块五大功能。

　　九弄：平安巷、包安巷、竹安巷、当弄、吉安巷、小弄、馆驿巷、钦古巷、九曲弄共同组成街区内尺度亲切的步行系统，构成完整的鱼骨状道路空间格局骨架。

　　“两年后，改造的衣裳街不但一派清末民初江南水乡市井的风景，而且，还将形成完整的景点和游线，无论是市民还是游客，步行其间，都能领略衣裳街区几百年来所积淀的历史文化、传统风貌、水乡特色和民俗风情。”有关负责人说。

［ 本帖最后由 湖州闲话 于 2008-10-29 17:48:0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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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湖州衣裳街 找不到回家的路

“衣裳街就是我的家。我死都不会离开这里。”

上世纪90年代初，湖州曾经向国家申请过“中国历史文化名城”，但这种并不充分的准备与努力，“不出意料”地失败了。

“中国的一百个状元里，就有两个是湖州人。这样的一座城市，到现在还不是‘历史文化名城''，确实是挺羞辱的一件事。”沈文泉说。

作为湖州市传统街区历史文化保护与展示工作领导小组的成员，沈文泉对此显然有切肤之痛。

不过在他看来，对于历史文化古迹的保护，湖州市也经历过一个“思想上认识和变化”的阶段。近几年，这方面确实有了长足的进步，比如，在近期的一次拆迁中，工人挖出一截古城墙，政府和开发商马上就停工，重新规划，“换以前，谁管你啊，直接就拆掉了。”

的确，2004年，湖州市重新修订了《湖州历史文化名城保护规划》，开始对湖州古城进行规划与保护。在经历了冲击、阵痛和迷失之后，这座城市的管理者们，开始寻找一条回归精神家园的道路。

显然，衣裳街作为湖州仅存不多的完整古街区，如果改造得好，“多少能为湖州赚回一点分数”。

在沈文泉提供的改造方案中，对于衣裳街的改造，将采取“修旧如旧”的原则，“根据不同类型的房屋，提出不同的改造方案，历史建筑尽可能保护、修缮，现代建筑拆除、整饬，重现古街、小桥、流水、白墙、灰瓦的传统空间景象。”而整个改造工程12亿元的计划总投资中，有大约10亿元，将作为当地原住民的拆迁安置款。

在老街的许多住户看来，拆迁是一条最好的出路。他们希望离开这条已经破败不堪的街道，用补偿款购买新的住处。

从今年4月份起，衣裳街的原住民就陆续收到政府的拆迁通知书。如今，原有的1100多户原住民，大多数已经离开，他们在这个城市的某个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但还是有人不愿意离开，有20多户人家依然顽强地留在这条老街上，周韬就是其中之一。

这个残疾裁缝留下的理由，听起来似乎很充分：毕竟，他所有的老主顾都在这条街上，而且，政府为这些原住民建造的新居所，位于这座城市的边缘，一旦离开，他担心失去自己的生活来源，“手艺再好，谁愿意跑七八公里去找一个瘸子做衣服呢？”

而最敏感的问题是补偿的价格。在留下的原住民中，有着各式各样的传言，比如，“如果你在政府和开发商那里有关系，相同的面积，能比别人多出好几十万来。”而周韬那间自建的10多平方米的裁缝铺，并未纳入拆迁补偿的正常范围，只给他折算了6000多元钱，这可把他气坏了。

“我是一个瘸子，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现在按补偿政策一平方米给我4000来块钱就把我赶走，然后一转手卖个四五万，换谁心里能平衡啊？”他愤愤不平地说。

还有一些原住民并非因为钱才留下。一位熟悉衣裳街的当地记者说，他曾遇见一位姓丁的老太，在衣裳街已经生活了80多年，她的8个儿子都在外经商，于是，老太太养了8只猫，每只猫，都代表着她对一个儿子的念想。“衣裳街就是我的家。我死都不会离开这里。”老人对这个记者说。

“不要弄得只有生意，没有生活。”

回归精神家园的路并不顺利。留下的20多户人家，无疑给衣裳街的改造工程，出了20多道难题。但在沈文泉看来，“政府应该有足够的智慧，来解决这些问题。”

而且，“为什么要将原住民完全迁出衣裳街呢？”沈文泉说。不少人担心，改造后的街区，很可能会像全国许多所谓古街区那样，充斥着商业店铺和旅游纪念品，那依然不是精神家园。

“不要弄得只有生意，没有生活。”沈文泉说，“有原住民生活的街区，才能叫传统街区。原住民没有了，承载那些传统文化的生活方式也就没有了。这样的保护，是要打折扣的。”

在他20多年来对湖州古街区拆迁与改造的观察中，曾遇见过一个类似的教训。

湖州的南浔古镇，如今是一个著名景点，但小镇的原住民，依旧在古镇中继续原本的生活。有专家评价，“这是将原住民生活与商业行为结合得最好的古街区改造模式。”

但是，在当年的南浔改造中，曾经采用过一个方案，就是将原住民全部迁出，将古民居作为店面和宾馆，出租给商人，但由于“各方面的利益没有摆平”，这个方案只改造了两条街就停止了。结果，那些保留原住民生活的民居，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古朴，又增添了新的活力，而那两条被改造过的街道，尽管修建了新的商铺，却门可罗雀，缺乏人气，“成为一个失败的样本”。

“一个城市要找到回家的路，是需要物件来承载记忆的。”沈文泉说，“我们还是得建立一种合理的机制，满足原住民们不同层面的需求，想搬走的能搬走，想留下的留下。”

但拆迁改造在即，衣裳街的住户们大多还是离开了。周韬的裁缝铺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什么生意，只是偶尔接些零活贴补家用。国庆前一天的晚上，老街突然断了电，坐在临河那间裁缝铺的窗前，周韬闷坐在黑暗中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等待着未知的明天。

偶尔，他还会记起10多年前的那一天。解放前离开大陆去台湾的舅公回到湖州，和周韬的外婆，约在从小一起玩耍的骆驼桥相见。可老人已经完全认不得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了，“那座走上去49个石阶、走下来49个石阶的石头桥，哪儿去了？”

于是，临别前，老人含着眼泪，用颤抖的声音对周韬说：“拜托你们，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些东西保存下来。不然，以后子孙们回来，让他们去哪儿找那些记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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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造后效果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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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裳街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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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湖州闲话 于 2008-10-29 17:56:00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