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上海还有文化大师吗？

甬音

上海还有文化大师吗？（文化观察）

由廖昌永“出走”引出的话题

本报记者 曹玲娟 《人民日报》（ 2008年11月19日   11 版

阅读提示

　　为了签证方便这个简单的理由，“亚洲第一男中音”廖昌永申请了香港“优才计划”。此事在上海掀起波澜。有人表示无法理解；有人开始反思文化土壤；更有人担心：今后上海还能不能出现文化大师。

　　廖昌永“出走”引发的争议，反映出上海这个曾经的文化重镇对当前自身文化地位的不满足。上海对文化领军人物的渴求，对文化复兴的渴望，似乎从未表现得如此迫切。

　　

　　廖昌永的困扰

　　说起自己刚申请的香港居民身份，廖昌永不厌其烦又细细解释了一遍：“原因蛮简单，就是为了出去演出方便。持香港特区护照，去很多国家可以免签，一些很急的海外演出邀请就不会耽误。”

　　在廖昌永的恩师、著名声乐教育家周小燕看来，廖昌永的“出走”不值得争论。“香港也是中国嘛，出入境省点麻烦，有什么大惊小怪。”

　　前段时间，廖昌永要去香港演歌剧，才发现通行证上被允许的出入境次数已全用掉，结果无法入关。“第二天要演出，头一天被堵在深圳海关关口，一点招都没有。”廖昌永叹气。

　　于是，继郎朗、李云迪等之后，廖昌永也开始申请香港“优才计划”。此事在上海掀起波澜。很多人表示感情上接受不了，无法理解，说廖昌永本是上海的骄傲，上海各方面都对他关爱有加，他不该“这山望着那山高”；也有人在反思：城市该怎么留住本土人才？

　　廖昌永解释，自己不会离开上海，“我还是以前的工作，还要回到上海音乐学院。因为我爱上海啊，我在上海一切照旧。”他说，“选择申请‘优才计划’，关键一点就是不要求我一定住香港。”

　　廖昌永还说，“说实话，看到大家的争论，我很感动，看来大家还是在乎我的。”

　　然而，有“亚洲第一男中音”之称的廖昌永的“出走”，还是让许多上海人难掩失落。

　

甬音

上海的忧虑

　　

对文化大师的渴求，上海似乎从未表现得如此迫切。

　　不久前，在一次内部会议上，上海各行各业精英们竟自发地离题讨论起一个话题：上海还会不会出现文化大师？结论是，随着巴金、王元化、谢晋等老一辈文化大师的相继离去，上海很难再找到接棒的人。

　　不能怪上海着急。改革开放这些年来，上海经济迅速发展，但文化大师却相继陨落，后继乏人，给上海文化江山留下一片片空白。

　　上世纪30年代，上海是当之无愧的左翼文化圣地。一条500米左右的多伦路，就先后住过鲁迅、茅盾、郭沫若、叶圣陶、周建人、陈望道、柔石、丁玲等，也曾留下过瞿秋白、夏衍等人的足迹。

　　两相对照，难免让人心生感慨。

　　文化是一个城市的灵魂。如今上海正全力发展现代服务业，而且，在国内外经济形势正面临考验的今天，强调建设经济中心，必然离不开文化中心的建设。上海，迫切希望能填补这一断层。

　　当然，文化大师并不会直接促进GDP增长，沪上文艺评论家毛时安认为，“关注文化大师在一定程度上也体现出各地政府对文化的高度重视。”

甬音

大师焦虑症

　　毛时安接下来的话，就不留情面了，“另一方面，这体现了地方政府的文化焦虑，期待用大师来快速提升城市的文化高度和影响力。而且在今天，更多体现的是这种文化焦虑。”

　　上海，真的患上了“大师焦虑症”？

　　上海社会科学院文化产业研究中心主任花建指出，“经济增长和文化增长密切相关，但不完全同步。一个经济富庶的城市，不一定就是文化的魅力之都。” 所谓的“大师焦虑症”，体现的是上海对自身文化地位的不满足。

　　余秋雨曾批评，上海的经济发展全球瞩目，但文化地位并没有提升。毛时安也表示，“以前只有北京和上海等比较突出，你是当然的中心。现在全国水平都高了，比如江苏在文学创作上的整体实力就比我们强。”

　　仅仅焦灼于“文化大师”，似乎是一个误区。一个城市的文化品位、地位，的确和文化大师有一定的关系。不过，一个城市文化实力的提升，并不是制造一两个文化大师就能解决。外界评论，是文化催生大师，而不是大师创造文化。

　　花建还说，“一个真正的顶尖人物，从来不是哪一个城市的。”他认为，从历史上看，越是著名的文化大家，越没有地域性限制，越能够产生全球性的影响，也越能够提升所在地的文化吸引力。

　　

　　也许，“大师焦虑症”的背后，体现的是一种文化上的急功近利。“文化大师不是评出来的，不是人工培养出来，也不是用金钱催生的。”毛时安说。有关方面总希望以大量人力物力来培养大师，但文化形态复杂，与政府举措有一定关系，却并不直接。

甬音

不如静观其成

　　“我们今天正处在一个很了不起、应该能出大师的时代。不过这只是可能性，不是必然性。”毛时安说，“当代封的大师并不可靠。不要轻易用大师这个字眼，用名人、优秀的艺术家就可以了。如果批量弄出一批大师，艺术的品格就会贬值。”

　　他建议，作为政府、官员，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思想更加解放，使艺术家想象力更加自由飞翔，有更加自由宽松的心态投入创作。“我们提供一片好的文化土壤，创造好的文化生态，至于能不能出大师，不是主观能决定的。”

　　在全球化的今天，眼见着优秀的人才“转身离开”，除了给予必要的理解，是不是也应该向香港学习，讲究点择才之道、优才良策、储才良计？这确实涉及一个国家、一个城市的文化竞争力。花建分析，“如果上海能面向世界，创造足以吸引全球优秀文化资源汇聚的良好机制，未必不能造就文化顶峰之巍峨壮丽。”吸纳全国各地的优秀人才在这个舞台成名、在此借船出海，这才是上海建设文化中心的要义所在。

　　吸纳人才，无可厚非。“不过，还是希望能不以名气论长短，平等对待真才实学。更关键的是，不要将人才视为装潢的门面、炫人的招牌，这才是根本之道。”毛时安说。

甬音

解析“大师焦虑症”（点评）

　　李泓冰

　　如果说真有“大师焦虑症”这回事儿，或更准确一些，叫做对“文化领军人物”的渴求，这并非是上海人的专利。

　　事实上，对文化艺术顶尖人才的追逐与争夺，各地都在或明或暗地较着劲儿。最新的例子，浙江杭州从四川“抢”回了作家麦加，就让川人在网上一片郁闷。而近来关于巩俐成了新加坡公民的新闻，以及关于赵本山落籍加拿大的谣传，一时都成了网民热议的焦点，对文艺人才的外流，不少人显得焦首煎心。

　　各地政府则用另外的方式，表达了对文化人才的高度关注。广东省委书记汪洋就明确要求广州要努力吸引优秀文化人才，他认为：“众多的文化人孕育着文化大师，文化大师反过来又提升着一个城市的文化品位，吸引着更多的文化人，如此循环不已，形成一个城市的文化凝聚力和辐射力。”

　　看来，在这个问题上，政府的构想和民众的呼声显得颇为一致。

　　上海在怀想着对鲁迅、茅盾、张爱玲的曾经拥有；广州也对昔时灿烂的群星如康有为、梁启超、孙中山、陈寅恪等念兹在兹——对“大师”的呼唤，何以在今天忽然显得如此殷切？

　　衣食足而后知礼仪。对精神文化的渴求，与物质需求的初步满足有一定关系。改革开放30年了，经济在跨越式发展，专注于填补长期缺失的物质欲求的同时，也导致对文化建设一时的不遑他顾，不可避免地留下了文化与精神上的空白地带。现在，埋首于经济建设中的人们，可以抬起头来仰望时，发现了这片空白的刺目与惊心。

　　恰在此时，一直在追求国际化的我们，忽然惊觉我们的文化艺术人才，不少人已经悄没声儿地被彼岸“化”走了。这便更强化了那份刺目惊心的不踏实感。尽管我们也可以自我安慰，文化艺术人才的国界概念本来就越来越模糊，并不独中国而然。只有国门打开，才可能有人才的自由流动。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流动往往是从发展中国家往发达国家的单向流动。而文化的竞争，最直接的，其实正是人才的竞争。

　　最后，给了我们锥心之痛的，更有那些曾经温暖了我们许久的文化大师，近年来纷纷萎谢，撒手人寰，也让我们顿生无依无靠的孤独与惶惑。

　　于是，对文化大师的千呼万唤，对文化人才的珍视与挽留，就成了一个默契的共识。尽管对这样的呼唤和挽留，有这样那样的议论，但问题提出本身，标志着时代的进步——我们终于开始如此一致地关注一个城市精神层面的需求了。

　　在社会的转型期，往往有伟大的作品出现。我们处在一个巨变中的时代，这个时代渴求伟大的作品，渴求对历史的记录，也渴求灵魂的安慰与民族文化的提升。只要我们坚持解放思想，尊重创造精神，相信在今天的文化土壤中，属于这个时代的文化大家终将破土而出……

［ 本帖最后由 甬音 于 2008-11-19 17:07:00 编辑 ］

太湖柳

全国现在的所谓文化大师可能也不多，和之前比起来变化也是很明显的。这个现象可能不单在上海，在别的地方可能也是有这种情况的。

碧云涛

上海哪里还能出大师啊，早没土壤了

sirkem

上海的文化环境一点都不宽松
甚至管的比北京还要紧
比较一下新民晚报和南方周末、新京报的区别就知道了
上海报纸宣传口径一向紧跟中央的，甚至还要厉害：
比如05年那个反日示威，人民日报发话是理解人民的爱国热情，解放日报干脆就是说防止别有用心的人捣乱。

这个情况我看从文革张春桥那会就开始了。

而30年代（和以前）那是什么环境，租界就是避风港，邹容的革命军把慈禧光绪骂的狗血喷头，官府就是奈何不得。。。。。。。。。。

碧云涛

是的，那個自由的上海早已死去，經過三反五反文化大革命，上海成了全國言論最最干凈的地方，這也是上海令人尊敬的地方，做惡也做的那么徹底，那么極致。

吴语越音

原帖由 碧云涛 于 2008-11-29 01:19 发表 ↩️
是的，那個自由的上海早已死去，經過三反五反文化大革命，上海成了全國言論最最干凈的地方，這也是上海令人尊敬的地方，做惡也做的那么徹底，那么極致。 ...

只是这个自由和不自由也都是外面的环境创造出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