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改革已经成为全民共识了吗

吴语越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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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接触到我国的各类媒体，每天都是改革之声充耳，人人都在赞美改革，都发誓要搞改革，好像改革已经成为全民共识。但实际上远不是那么回事，改革的阻力大得很。
　　比如陕西虎照案。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既不是危及国家安全的重大阴谋，也不是人命关天的谋杀案，却闹得满城风雨。为什么？群众先是对政府不信任，后是对司法不信任。人们怀疑这不是一个农民的个人行为，而是地方政府的政府行为。终于，司法介入了，但一审后议论纷纷，疑窦丛生。现在终审结束了，疑问却并未随之消失。虎照是否周振龙一人完成，法院并未作出解释，说是要研究，而此问题恰恰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关键疑问没有解释清楚，判决却已经作出了，结果只能是了犹未了，留下了广阔的想象空间。司法应该是一锤定音的最后评判者，而现在它起不到这个作用，因为它与政府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人们没有将它看作公正的裁判者，而看作一个利益相关方。旧时兄弟相争，往往请娘舅作裁判，因为娘舅的地位比较超脱，没有利益瓜葛。虎照案的尴尬就牵涉到司法独立的问题。
　　说到司法独立，仿佛是一个禁区。如果司法独立是必须的，那禁区就是改革的阻力，必须冲破。
　　无论从理论上看，还是从实际效果看，司法独立都是好的。只有司法独立了，才有可能成为法制国家，否则就是缘木求鱼。我国从夏代开始就有了法律，但历五千年而没有能够成为法制国家，其原因就在于司法不独立。古时候司法权是行政权的一部分，县太爷既是行政首脑，又是法官，因此，他常常既是当事人，又是裁决者。这也可以说是我国的传统文化。其结果是，司法无法做到公正，无法取信于民。我们现在司法和行政是两个部门，不再搅在一起了，但却割不断与行政的千丝万缕联系，常常受到地方政府的干扰。人们想出了异地审判的办法，目的在避开当地政府的干扰。可这不是常法，什么案子异地审判，什么案子就地审判，没有一个规定。虎照案就有人呼吁异地审判，结果还是就地审判了。治本之策应该是采取一系列具体措施，建立一系列切实保障，使党中央领导高检和高法，各级地方司法机关完全摆脱地方政府而独立行使职权。人们都这样说，也出台了一些措施，现在看来效果并不理想，说明改革还没有到位，还不够。
　　然而，我们也不必过于悲观。我们正在前进。我国历史上的改革，一般都先自下而上地鼓动、抗争，然后是自上而下的实行。目前的情况也是如此。须知，媒体质疑法院的判决，在十年前还是一个禁区。那时候，哪能像现在这样七嘴八舌地议论？
　　这里还有文化心理在起作用。我们的传统文化里缺乏权利和义务的分配。我们可以作一个对比。希腊有一个古代神话说，人类是神的后代普罗米修斯用泥土捏成的，人类产生后，神和人在指定的日子、指定的地点开了一个会，讨论人类的权利和义务，在会上，普罗米修斯作为人类的代表承认神对人类的保护权(即统治权)，同时要求神不要给人类以太重的负担。他使了一个小计谋，在神与人之间分配一头牛的肉，万神之王宙斯得到的是用牛皮遮盖着的一大堆骨头，看起来庞大，实际内容很少。这个神话反映了古希腊进入阶级社会后，统治阶级和被统治阶级关于权利和义务分配的谈判。我们没有这样的传统文化。我们只有“天官赐福”，劳动人民总是盼望出现好皇帝、好官，而没有人想到要通过法律和契约来维护自身的权益。直到最近几年，我们才开始谈论人民的权利，如知情权、监督权、参与决策权等等。这就是进步。我们的表达权也扩大了不少，媒体监督比较活跃了，平头百姓有了说话的地方。这些都扩大了群众参与政治生活的空间。而这种积极参与，正是推动改革的主要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