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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初探“呆傻语”的反讽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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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6-8-4 22:39:39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当我们翻阅中外的一些文学作品时,常常会遇到这样一类文学形象——呆傻人。“他们大多在智力方面存在障碍或缺陷,进而带来了思维、行动、言语方面的障碍与异常。这样的文学形象很多,例如,褔克纳代表作《喧哗与骚动》中的班吉,托斯妥耶夫斯基小说《白痴》中的梅什金公爵,阿来《尘埃落定》中的傻子少爷……等等。而这些呆傻人也有自己的语言活动,我们不妨把文学中这类呆傻人的言语称为‘呆傻语’” [1] (p.151)。而这些呆傻人,由于处于特殊的生理状态当中,认知结构不同于常人,其言语往往带有一定的反讽效果。作者往往借助于这些呆傻人看似荒诞而不符合常规语法规范的语言来巅覆现实,使人在暴笑的过程中嘎然而止,并陷入长长的沉默。
反讽本身就主要体现在语言上。“反讽”一词,最早可上溯至古希腊喜剧。它是一个佯装无知、擅长运用听似傻话实则包含真理的语言击败自视高明的对手的角色典型。在16世纪以前,“反讽” 在西方文论中还只是一种次要的修辞格,它的基本特征是字面意义与深层意义不一致,即言在此而意在彼,反讽概念有了拓展性的发展,它不再是一种局部性的修辞手法,而扩展成为一种文学创作原则,形成了美学意义上的反讽。这一基本特征存在于反讽的各种变体形式当中。“呆傻语”作为作者根据呆傻人的病理特点而精心设置的言语形式,必然要传达出作家的创作意图,具有某种现实意义。它符合了这种文学创作原则,下面我们就从《喧哗与骚动》与《尘埃落定》这两部作品中的典型“呆”、“傻”人物的语言来领略反讽的艺术效果。
呆傻人可谓是作者在作品中真实想法的代言人,其语言本身就是对现实的一种颠覆。《喧哗与骚动》中的班吉可谓白痴形象的典型。《喧哗与骚动》用貌似混乱的叙述集中描述了美国南方康普生一家由冷酷、自私而逐渐衰败的过程,而此中的班吉无疑是作者精心设置的人物形象。文中让兄弟三人来讲一遍自己的故事。第一遍由年龄虽已三十三岁,但智力却只相当于三岁儿童的白痴班吉来讲叙,他不明白家道为何中落,,凯蒂为何要嫁人,也不明白昆丁为何要自杀。呆傻赋予了他一种完全天真的品质,他对事件之不能理解或不能解释使他成了一个奇怪地精确的报告者。而此中他的语言也具有耐人寻味的意味。班吉在出场时,曾有这样一段独白:“他们把小旗拔出来,打球了。接着他们又把小旗插回去,来到高地上,这人打了一下,另外那人也打了一下。”这段话本来写的是一群人打高尔夫球的场景。照理说这个场面应该是比较紧张精彩的,但经班吉的口说来,却让人感到这种所谓贵族人的游戏也是那么的平板无味,隐藏着另一种意味——贵族生活的乏味,同时也暗示了封建贵族的日趋没落。通过班吉这个痴儿的一番描述话语,我们可以深刻地感觉到一种辛辣的反讽。
而《尘埃落定》这部小说是以一个“傻子”的身世,遗迹通过“傻子”的眼光观察和认识到的这个世界的奇异和奥妙,并以他独特的“傻子理论”处理外部世界与内心世界的矛盾与统一的方式,来展现和刻画那个靠近东方的藏族部落、末代土司及其家族的悲欢离合故事。书中的傻子少爷试图向人们解释“等级”一词的含义,但他无法用一个概括性的词语来表达,于是,只好用一大段的话来描述:“在我们权力所在的地方,中国——黑衣之邦,骨头被看成和门槛有关的一种东西。那个不容易翻译确切的词大概是指门开在高处还是低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土司家的门是该开在一个很高的地方。”这里,傻少爷将“等级”等同于“骨头”、 将“台阶”等同于“等级”,而这种“骨头”又是和门槛有关的东西,这种将“等级”和“出身”联系起来,而后者则是台阶越高等级越高,将“等级”与“台阶”相提并论,本身就对西藏土司政权的一种嘲讽。此时“呆傻语”就表现出了巨大的反讽性。
呆傻人往往从自己的认知角度去表达对世界的认识,但他们的言语内容离不开社会生活的大背景,这正是呆傻语具有强大反讽力量的根本原因。白痴本来就是不明事理的,因此,他们对客观世界的反映,不可能是清楚的,只能是混沌迷乱,没有逻辑的内心活动。在《喧哗与骚动》中,由于班吉的器官感觉比较敏锐,所以其言语中的各种感觉可以汇通在一起。形成了班吉的言语特色。在痴儿班吉僵死的世界里,他无力区分过去和现在,几十年间所发生的事情如一团乱麻搅在一起,只有凯蒂的爱是温暖的,有了凯蒂的爱,他的大脑中便出现“一团团滑溜、明亮的东西”。因此,当班吉和勒斯特钻栅栏衣服挂在钉子上时,班吉却说:凯蒂把我的衣服从钉子上解下来,我们钻了过去。此时他的脑海中出现的是和凯蒂一起时的情景,想的是凯蒂对他的关爱,而不是当前。还有班吉曾说的:“我能闻到冷的气味。铁门是冰冰冷的。”在这种错落不合逻辑的语言里,深藏着的是班吉对于爱和温暖的渴望,也斩露了反讽的锋芒。可以说班吉是西方现代人的一种象征。在那个道德沦丧,没有真诚爱情,以个人为中心的西方社会,人们的精神苦闷是难以名状的,人与人之间是疏远的,难以沟通的,班吉这个形象正是精神极度苦闷的西方现代人的一种象征,他的话语间流淌的是对人情冷漠的讽刺,并且暗示了这个冷漠的家族败落的原因。
而在《尘埃落定》中,傻子少爷的言语词汇则集中在西藏风物上,具有浓郁的地域色彩,构成了充满神秘色彩的宗教意象。例如:在傻子少爷那里,“骨头”等同于“等级”、“黑衣人”指的是中国人、“白衣人”指的是印度人。这些替代的词都具有浓厚的地域色彩,这是符合傻子少爷的生长环境的。而傻子少爷将复杂的意思用简单化的有地域特色的词语来代替,让人一眼看出其内在的虚伪性,揭示的是一种等级的实质,从傻子的口中说出更具有一种指向事物内部的反讽效果。让人感概傻子不“傻”,而现实中的正常人往往才是真正的“傻子”。以此为代表的呆傻语,实则是作者的心声,其所表现出的反讽效果正是把作者的思想观念从作品中特定人物的口中诙谐地表达出来。
以上种种探究,只是初步论述“呆傻语”在文学作品中所暗含的反讽效果。作品中的呆傻人物正是作者寄予的理想人物的化身,而最具代表性的就是他们的呆傻言语。这种“呆傻语”作为一种特殊的语言,在有背常人的想维方式上来认识现实世界,他们的言语间往往隐匿着小说家对世界的认真思考、对自我的深刻反省。而在他们为解释某一词语所找到的代替词语中,也往往深藏着对人生的艰难、沉重和苦涩的理解,读者在感到可笑的同时,又分明体味到了一种对难以解决的矛盾进行思考而产生的痛苦和困惑,正如“笑声发了出来,但又凝固在唇吻上”[2](p.48),进而达到了一种有力的讽刺效果,让人在谐谑与喟叹的矛盾中更加深刻地领会了作品的实质。
發表於 2006-8-8 17:11:23 | 顯示全部樓層
顶了!看了再说。
發表於 2006-8-14 18:30:35 | 顯示全部樓層
一,楼主见解深刻,分析很到位!
二,只要不注明是非原创的文字,一般都被认为是原创的。所以把你的那个声明放到回收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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