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瘦死的骆驼”与“人口减肥”

班门斧

http://heyafu.blogchina.com/catalog_2005.html

关于人口与计划生育的对话----"瘦死的骆驼"与"人口减肥"

何亚福

甲: 中国社会科学院人口学研究所副研究员李小平在一篇论文中提出，中国理想的人口数量长远目标应该确定为：第一步，100年后应力求降到8亿并力争更低的水平；第二步，200年后降到3亿左右的水平。3亿左右的数量是中国人口最佳的数量模式。你对李小平的观点有何看法?

乙: 李小平认为中国人口应该在200年时间里减少到3亿, 然而, 不知李小平想过没有, 如果这个目标真的实现了, 那么这3亿人口中, 超过50%是老人了. 现在中国老人只占人口的10％.日本和欧洲国家老龄化问题比较严重, 其实老人占的比例也不是很高, 例如日本是19％，德国是18％. 当中国的老人占了人口的一半以上时, 社会还能发展吗?

甲: 李小平认为, 没有比较就没有鉴别，就会缺乏忧患意识。李小平说: "每当想到美国、加拿大和澳大利亚与中国的人口和资源及环境等状况的巨大反差，中国人口数量问题心头就总是感到沉重地压抑。" 中国人口比美国整多出10亿。这些简单的数字告诉中国人民，要想在生活水平和生存环境上追赶这些发达国家，继续降低生育率是多么关键的措施。如果没有人口的绝对降低，要想从生活水平和生存环境上追赶这些发达国家，只能是白日梦。

乙: 我讲个故事来比喻吧. 有一只骆驼体重1300斤, 有一匹马体重300斤. 骆驼看到马跑得这么快, 它就想: 马儿跑得这么快, 是因为体重比较轻, 我要想跑得像马儿一样快, 就应该减肥, 把体重减到300斤, 这样我就能和马儿跑得一样快了. 于是骆驼开始通过节食来减肥,然而, 当它把体重减到700斤时, 这只骆驼饿死了. 所以, 不要把骆驼的体重与马的体重来相比.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甲: 你在这个故事里, 是把中国人口比喻成骆驼的体重, 把美国人口比喻成马的体重?

乙: 是的, 中国的人口基数本来就比较大, 人们就以为中国人口太"胖"了, 其实, 一个国家的人口是"胖"还是"瘦", 不能单纯看人口数量, 更重要的是要看人口结构, 特别是要看总和生育率. 1970年, 中国虽然只有8.3亿人口, 但那时的生育率远高于更替水平, 因此可以说那时中国人口比较"胖", 应适当"减肥"; 现在中国虽然有13亿人口, 但生育率已远低于更替水平了, 所以现在中国人口是"瘦"而不是"胖"了. 如果现在中国仍然试图通过计划生育来使中国人口"减肥", 那么其命运也会与那只饿死的骆驼一样悲惨----陷入极度老龄化的泥沼中直至灰飞烟灭!

甲: 那么, 你也认为中国在1970年代应该实行计划生育来进行"人口减肥"?

乙: 在1970年代初, 中国的生育率远高于更替水平, 适当进行"人口减肥"是有必要的. 然而, 后来的"一胎化"政策完全走到了一个极端! 减肥也要有个度, 否则就会饿死. 我认为一个国家如果要实行计划生育,那么应该有一个底线是不能突破的,这个底线就是"二胎化". 因为一个国家如果每对夫妇都生育两个孩子, 那么从长远来看, 这个国家的总人口是不会增加的, 到达一个峰值以后, 人口还是会缓慢减少的.因为人口学上的世代更替水平是2.1(即平均每对夫妇生育2.1个孩子). 既然如此, 无论以何种理由, 国家都不应剥夺每个家庭生育两个孩子的权利. 当然, 如果有一些家庭自愿只生育一个孩子, 那也是他们的自由.

甲: 但是当时中国如果实行"二胎化",肯定还是有一些家庭超生的, 所以只能实行"一胎化".

乙: 你这种观点比封建时代的"株连九族"还要荒唐! 而且, 你这种观点其实是"有罪推定"! 三国时期蜀国严厉禁酒，把那些家里藏有酿酒工具的人都抓起来。有一天简雍随刘备出游，远远看见对面走来一个男人。简雍说："主公，把他抓起来，他是个强奸犯。"刘备问："你怎么知道的?"简雍回答说："这个人随身带有强奸工具!"刘备大笑，回府后就下令把那些藏有酿酒工具的人放了。

甲: 李小平还认为，对世界绝大多数国家来说，为了尽快过更理想的生活，只有尽快停止人口增长并进而使人口总量减少。美国也同样应包括在减少人口之列，因为，若将美国与加拿大和澳大利亚对比，后者的人口规模肯定使得将来可以进入家家有飞机的时代，而美国的人口规模如果继续保持下去的话，则空间肯定远远不够。

乙: 李小平既然认为人口越少, 人们的生活就越富裕. 但不知他想过没有, 100年前世界人口比现在少得多, 不知是那时的人们生活富裕还是现在的人们生活富裕? 俄罗斯人口比美国人口少得多, 自然资源又比美国丰富, 不知是俄罗斯人的生活富裕还是美国人的生活富裕? 更荒唐的是, 李小平认为美国也应该减少人口. 不过, 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 不但美国不会实行"计划生育"来减少人口, 而且人口密度比中国大得多的日本也仍然会继续鼓励生育来缓解人口老龄化. 只有中国的人口政策我不知道未来会如何走向.

甲: 如果中国真的采纳李小平所提出的建议, 通过计划生育在200年内把中国人口减少到3亿, 那么会发生什么情况?

乙: 首先, 超过一半的人口是老人; 其次, 一旦中国人口减少到3亿, 由于年轻的育龄人口占的比例很小, 那么人口就会惯性下滑, 就会一直降到只有几千万人口; 第三, 那时汉族人口很可能不到中国总人口的一半, 这样中国就会像前苏联那样四分五裂了.

甲: 我认为李小平主要是从经济学的角度来看人口问题, 对不对?

乙: 是的. 其实人口问题不能单从经济学的角度来看. 如果单从经济学的角度来看人口问题, 那么把所有的老人杀掉, 经济肯定会发展得更快. 但这显然是有违人伦的! 人口问题还涉及到文化和国家安全等各方面的因素. 世界上有四大文化古国，其实到今天只有中国作为文化古国是真正意义上的, 就是这个文化是这个土地上的人口创立的，并由这个人口继承的. 主要原因就是中国人口众多. 因为中国的巨大人口所以中国没有像古罗马那样蛮族化，没有像拜占庭那样突厥化，也没有像印度那样杂化。由于汉民族一直在数量上大大超过入侵民族，所以中国虽屡受征服但仍然能迅速同化他们，延续中华文明。

【作者: 何亚福】【2005年01月29日 星期六 22: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