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点】是语言垃圾，还是伟大的国学？（10）

youngertree

是语言垃圾，还是伟大的国学？（10）
杨润根

在李泽厚先生的《论语今读》一书中的第164页，有这样一段译文：

孔子谈及冉雍说：“杂毛牛的儿子却长着金红色的毛、整齐的角。不用它，神灵答应吗？”

应该说，这段译文不仅属于李泽厚先生，而且属于自汉代以来直到目前为止的整个中国学术界。它不是个人的产品，而是属于自汉代以来直到目前为止的整个中国学术界的产品。不论李泽厚、杨伯峻、钱穆、南怀瑾，还是别的什么人，他们的翻译或解释都没有根本的差别，因为这种翻译或解释不是产生于人们的经验观察和理性思考，而是产生于人们对于书本和权威的崇拜。所以，这种翻译或解释的真正所有者只能是属于运用自己直接掌握的巨大国家资源开创了中国古代经典的解释传统并树立了这种解释的绝对权威的汉武帝，——他不仅因为在时时处处模仿秦始皇的所作所为的同时高举起尊孔的旗帜，而且因为在位时间长久而成为中国历史上最残暴、最阴险、对中华民族造成的危害最大的专制帝王。
        每当我读到上面的那段译文和与此相关解释，我的理性和情感就会陷入无法形容的无限痛苦之中，这使得我几乎没有勇气长久地面对这它们。长期以来，我的情感和理性都在本然地逃避着它们，就像当我们的手触摸到一块烧红了的烙铁时所做出的本然的反应一样。
        带着我的无限痛苦，我将说出我的如下观点：
我永远无法接受“牛的儿子”这一的词语，因为它不符合每一个中国人的语言常识——我们通常说的是牛仔子、猪仔子、狗仔子、鸡仔子。
我更永远无法接受“整齐的角”这一的语句，因为它不符合我们对于自然界里每一种四足动物的观察。我们知道，“整齐”这一词语是用来描述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彼此平行而又具有相同长度的物体的，而牛的两只角不可能是平行的，——任何四足动物的角都不可能是平行的，因此“整齐的角”是十足的蠢话。在我们的日常语言中，只存在“尖尖的角”、“弯弯的角”、“强劲的角”等等词语。
整个译文给我最深刻、最令我感到恐惧战慄、也使我感到最无法接受的印象是：孔子似乎是在阴险狠毒地向当时的中国社会中的某一个因为迷信而疯狂了的暴力集团出卖自己最心爱的学生——仲弓，因为根据这段译文，孔子似乎是在说，正像神灵们渴望着人们用最好的牛仔子向它们献祭一样，神灵们也渴望着人们用最优秀的年轻人向它们献祭。
       
根据这段译文，我们不难得出结论，野蛮、专制、愚昧、迷信的思想文化和历史传统不是由中国人民所创造，而是由汉代以来的专制帝王和经学家们所创造。

李泽厚先生的这段译文所依据的原文是：

“子谓仲弓曰：“犁牛之子騂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舍诸？”

我对这段话的翻译是：

        孔子在谈到冉雍时说：“冉雍这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有如一匹年轻气盛的牛仔子，不仅像那种性格暴烈的红色马匹一样难以驯服，而且还很有可能会使用它的两只尖角向那些想驯服它的人们发起攻击。因此对于它，人们也许会说，纵使我能够像我所希望的那样得到它，它对我也决不会有什么用处。但是我要反问人们的是：当你们表示拒绝接受它的时候，难道它除了想得到你们的接受之外就已经没有任何别的选择了吗？难道它已经对你们说过，它将放弃选择高山平川里的自由，而非要选择你们的奴役不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