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点】是语言垃圾，还是伟大的国学？（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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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语言垃圾，还是伟大的国学？（21）
                           杨润根

颜渊喟然叹道：“我仰望它，愈望愈高。我钻研它，愈钻研愈坚。一忽儿看它在前面，一忽儿又像在后面。先生循着次第，一步步地诱导我，他是如何般的善教呀！他以文章开博我，以礼行节约我，使我欲罢不能。但我才知已尽，像见它在前面矗立着，高峻卓绝，我想再向前追从，但感到无路可由了。”

这是钱穆先生的《论语新解》一书中的第232页上的一段译文。对于这段我所认定的钱穆先生的全部译文之中最好的译文，我仍然相信，只要让我们认真地分析一下它的每一个语句，我们就不难发现它同样处处远离常识。

1、读这段译文，首先我们不知道整个译文中的那个“它”是指什么。只是这段译文之中的前六个语句，使得我们可以推测，它不是一种物质的一成不变的存在，而是一种精神的神奇莫测的存在——一个伟大的思想体系，而孔子向他的学生们所讲述就是这个伟大的神奇莫测的思想体系。一个研究《论语》的专家竟然不向人们直截了当地指出之一点，这说明在他的内心里，他感觉到自己对《论语》的理解没有充分的把握和自信。

2、“先生循着次第，一步步地诱导我”，这种抽象空洞的表述显然并不能使人必然地得出“他是如何般的善教”的结论，因此“他是如何般的善教呀！”只是一种虚伪的空洞无物的阿谀奉承。

3、“他以文章开博我，以礼行节约我，使我欲罢不能”，这些语句必然会使人产生误解，以为孔子在对自己的学生施行精神控制。

4、“但我才知已尽，像见它在前面矗立着，高峻卓绝”——如果我能够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地看见孔子的整个思想体系的矗立着的高峻卓绝的面貌，那就说明我不是才智已尽，而是说明我的才智正在源源不断地奔涌出来。

5、“我想再向前追从，但感到无路可由了”——既然是“追从”，这就说明前面有为我开路的人；既然为我开路的人不感到无路可开了，我为什么会感到无路而走了呢？难道孔子作为我们的循循善诱的老师，他不就是我们的开路先锋吗？

根据钱穆先生的序言，我们了解到，《论语新解》不是他的个人创造，而是折中前人的结果。这说明前人——汉代以来的经学家——都是一些无知而荒诞的家伙，而我们的20世纪乃至21世纪的国学家们的最大悲剧就在于毫不怀疑地把这些无知而荒诞的家伙奉为自己必须听从的老师。

钱穆先生的这段译文所依据的原文是：

颜渊喟然叹曰：“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未由也已。”

我对这段话的翻译是：

颜渊为自己在孔子的伟大思想面前所感受到的渺小发出了这样深沉的叹息：“每当我怀着不可克制的欲望想仰望到他那伟大思想的顶锋，他那伟大思想的顶锋也就似乎变得更加崇高了，他那伟大思想的顶锋似乎在随着我仰望它的努力的增加而增高，结果无论我怎样努力，我都无法仰望到他那伟大思想的美丽顶锋；每当我怀着不可克制的欲望想深入到他那伟大思想的根基，他那伟大思想的根基也就仿佛变得更加深沉了，他那伟大思想的根基似乎在随着我深入它的努力的增加而加深，结果无论我怎样努力，我都无法深入到他那伟大思想的深厚底层。他那伟大的思想不仅是崇高和深厚的，而且是神奇莫测的。有时候我感觉到这一伟大思想的全貌已经历历在目地呈现在我的眼前，可是突然之间，它似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当我转头茫然回顾，它又突然出现在我的脑后。我们的教师善于用鼓励和赞赏的话语来引导我们，善于用鼓励和赞赏的话语来提高我们的注意力并激发我们对于探索的热情，他以人类的全部文明成果扩大我们的心胸，拓展我们的视野，他以被揭示了的宇宙的真理和正义来约束我们的举止，规范我们的行为，——在他的激励之下，纵使我们不想跟着他一起学习、一起探索、一起思考、一起行动也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在整个学习的过程之中，我感觉到我已经耗尽了我的全部幼弱的能力，显然与我的全部幼弱的能力相比，我们的教师为我们这些学生们所确立的目标实在是太崇高了。现在尽管我仍然在想努力达到这一目标，但我只是感觉到使我达到这一目标所必须的新的更大更成熟的能力至今似乎还没有从我的心灵中产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