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点】是语言垃圾，还是伟大的国学？（22）

youngertree

是语言垃圾，还是伟大的国学？（22）
                                   杨润根

子张问如何求禄仕。先生说：“多听别人说话，把你觉得可疑的放在一旁，其余的，也要谨慎地说，便少过。多看别人行事，把你觉得不安的，放在一旁，其余的，也要谨慎地行，便少悔。说话少过错，行事少后悔，谋划求禄仕之道，就在这里面了。”

这是钱穆先生的《论语新解》一书中的第43页上的一段译文，它与语言常识和生活常识的冲突与背离是一看便知的：
1、多听别人说话——对于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子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建议，但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这可能就是对于这个成年人的侮辱，因此这句话即使对于一个中学生来说，也是不合常识的。对于一个中学生来说，一个真正的老师应该告诉他，语言来自思想，美好的语言来自美好的思想，伟大的语言来自伟大的思想。既然我们不会愚蠢地认定孔子是一个幼儿园里的老师，而子张也不是幼儿园里的学生，那么我们就没有任何理由认定孔子会向他的学生说出如此公然地违背常识的话。
2、把你觉得可疑的放在一旁（把你从别人那里听到的全部话语之中的那些你觉得可疑的话语放在一旁）——如果这句话是对一个正在事理录音资料的人说的，那么这句话也许是对的。但是对于一个仅仅凭借自己的耳朵去倾听的人来说，这句话就是没有常识的。对于一个仅仅凭借自己的耳朵去倾听他人的话的人来说，最符合常识的建议是：忽略那些不重要的话，记住那些重要的话。
3、其余的，也要谨慎地说（别人所说的那些可疑的话之外的不可疑的话，也要谨慎地说）——听别人说话以及听别人说什么，这是我们了解别人的一种方式，但是除非我们是一个正在学习说话的三岁小孩，我们是不说别人所说的话的。此外，在我们认定我们必须谨慎地说出我们从别人那些里听到的话时，别人的话可能就是可疑的谣言和谎言了。如果我们已经认定别人的话不是可疑的，那么我们为什么要谨慎地说呢？既然我们已经在认识上和心理上认定它们不是可疑的，我们又怎么可以在行动上做到谨慎呢？
4、多看别人行事——这同样是对于未成年的小孩的告诫。
5、把你觉得不安的，放在一旁（把别人的行事之中的那些你觉得不安的行事放在一旁）——一个人怎么可以把别人的行动和事业放在一旁呢？难道这个人具有绝对的权力或能力支配和主宰别人的行动和事业吗？
6、其余的，也要谨慎地行（别人的全部行事之中的那些不使你感到不安的行事，也要谨慎地行）——钱穆似乎是在告诉一个小孩，你要模仿别人的行动，但与此同时，你还要谨慎地模仿别人的行动。但是常识告诉我们，一个知道谨慎地模仿别人的行动的人，就是一个已经完全走出了模仿的阶段而能够独立自主地行动的人。
7、说话少过错，行事少后悔，谋划求禄仕之道，就在这里面了——努力使自己做到说话少过错，行事少后悔，这是一种求平安和幸福的方法，而不是求官职和官禄的方法，更不是谋划求官职和官禄的方法。在一个民主的社会里，求官职和官禄的方法是：多多接近群众，并向群众展现你对他们利益的关心和忠诚，向群众展示你的组织才能和领导才能，向群众展示你的政治纲领和经济纲领，从而赢得他们对你的支持。在一个非民主的社会里求官职和官禄的方法是（除了那些官方规定的途径，如你是皇亲国戚、你是八旗子弟、你是贵族、或者你背熟了官方指定的那些书籍以至于可以参加科举考试）：你首先必须放弃或隐藏你的造反的意图，其次你必须准备好阿谀奉承和投人所好的才能，其次你必须获得与某位官员接近的条件，其次你必须紧紧抓住任何一个可以与这位官员接近的机会，最后在这位官员面前极力施展你的阿谀奉承和投人所好的才能，藏匿你的个人企图，显示你的绝对忠心，并以阿谀奉承和投人所好的方式为他出谋划策。
可以说，在钱穆先生的这段译文之中，没有一句话是符合常识的。

钱穆先生的这段译文所依据的原文是：

子张问学干禄，子曰：“多闻阙疑，慎言其余，则寡尤。多见阙殆，慎行其余，则寡悔。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

我的翻译是：

子张问什么是人们从学习中所获得的相关报偿，孔子说：“人们只能通过学习来获得的大量的全面系统的知识能够消除人们思想上的疑虑，人们的言语也将因此而比其他的人更加谨慎，而谨慎的言语将可以减少人们因为自己言语上的失慎所必然引发的羞愧；此外，人们只能通过学习来获得的大量的全面系统的知识将可以消除人们行动上的危险，人们的行动也将因此而比其他的人更加谨慎，而谨慎的行动将可以减少人们因为自己行动上的失慎所必然产生的懊悔。可以减少人们因为自己言语上的失慎所必然引发的羞愧，同时也可以减少人们因为自己行动上的失慎所必然产生的懊悔，人们从学习中所获得的相关报偿也就寓于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