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八声甘州

神死恸瞑

八声甘州  

笑江湖浪迹十年游，空负少年头。对铜驼巷陌，吟情渺渺，心事悠悠！酒冷诗残梦断，南国正清秋。把剑凄然望，无处招归舟。　　明日天涯路远，问谁留楚佩，弄影中州？数英雄儿女，俯仰古今愁。难消受灯昏罗帐，怅昙花一现恨难休！飘零惯，金戈铁马，拼葬荒丘！
　　　　　　　　　　　　　　　　　　　　　　　　　　　　　　　　　——调寄八声甘州
    书接《塞外奇侠传》，且话杨云骢离开草原已然有大半个月，搿日仔黄昏，已是进了姑苏城。却拉半路从一群劫匪手上救落来一名自称是去苏州投亲个少女，是以两人结伴同行。
    耳朵脚跟头一片吴侬软语，听拉耳朵里向却别是一番滋味。杨云骢心事重重，眼门前勿断交替浮现坐拉蒲团上白发飘飘个飞红巾个背影，以及抱拉熟睡个婴儿个纳兰明慧忧郁个面孔。却听得耳边女孩嚷胡谣：“杨大哥，今朝是啥个日子呀？倷看！街浪侪是灯火！”杨云骢抬头一望，转眼间天已擦黑，街上却亮如白昼，街浪弄堂遍地侪是灯火。杨云骢摸了摸下巴的胡子问道：“今朝是七月三十？”那女孩脱伊莞尔一笑：“是呀。大哥可晓得今朝是啥日脚？”   

         杨云骢正在苦思冥想个豁当，旁边一路人挤仔过来，嚷道：“倷是外乡来个？今朝是吾伲地藏王个诞辰呢！”杨云骢恍然大悟：“原来是烧久思香来着！”女孩不解问道:"啥叫九四香?"杨云骢低声道：“吴王张士诚生前泽被江南,苏州百姓感其之恩,便一改往日习俗,明祭地藏,暗祭张王。吴王小字九四，是以即为久思，又是救世。”此时沿街各家各户门前扎草龙、烧久思香。杨云骢暗思：世人都道吴地民风柔弱，我却以为柔弱胜刚强，寓至刚于至柔。”    “啊呀！”闻得女孩惊叫一声，杨云骢道：“怎么了？”“我个香囊呒没哉！”少女急得唻就要哭出来了。    “什么香囊？”    “我娘拨我个遗物。我身浪可只有搿一件娘个物事了，现下落脱了可耐恁办？”冰人眼泪终于忍勿住落下来哉。其时女子喜佩香囊，冰人搿一个却是伊母生前从秦淮河畔教坊旧院买个极品，一向拨伊视为珍物。

        杨云骢一拍脑子，叫道：“定是适才那杀才！”举目远眺，只见将将个人拉远处人影一闪，已然勿见踪迹。“你等在这里，我去去就回！”杨云骢言罢，提气一纵，跃上街边屋面，居高临下，几个起落，便沿街坊屋顶溜仔过去。街浪人天人地，决难从中寻着小贼踪迹，故其施展轻功跃至高处，望能尽快寻着此贼。   

        杨云骢一口气狂奔了十余条街，搿才看见一人不住跃高跃低，身形飘忽，正是适才挤仔冰人一记个小贼。杨云骢乘奔跑个工夫，右脚踢起一片碎瓦，径向那人背心射去。“小贼！还不快快停下！”杨云骢满拟搿一记能击倒那人，吼仔一声，离那小贼又近了数尺。
    谁料这小贼轻功竟然勿弱，只是趔趄一记，并未摔倒，但是拉身形停滞个刹那间，杨云骢已是赶上，顺手搭上伊肩胛。小贼使劲一扭，并未挣脱，哎哟一声叫起来哉。杨云骢手下使力，口中喝道：“把你偷得来的东西还我，便不为难你。”小贼哪里肯依，嘴里不干不净咒骂詈语，济手则从怀里向摸去。
    杨云骢生怕伊耍花样，出手如电，揿牢伊手，轻轻一捋，便将那 香囊给夺仔转来。小贼满脸通红，突然开口道：“敢问您是杨云骢杨大侠吧？”
    杨云骢闻言心中一紧，提高警惕，厉声问道：“你是谁？怎晓得我名字？”手下不知不觉加紧，小贼痛得嚷开来：“哎哟，您可手下留情，我的吃饭家伙可要被你给废了。实话告诉您吧。有位贵人托我跟您传话，今晚去七里山塘街墨门见他。不然……”话到此处，有意顿仔一顿。杨云骢瞪仔伊一眼：“不然怎样？”手腕随着捩转，小贼痛得身子勿由自主跪下来哉，一口气叫道：“不然你同伴就找不到啦！”
    此时杨云骢哪有心情与伊纠缠，伸足将伊撂倒，转身朝来处飞奔。可是街浪人群熙熙攘攘，眼前尽是红火个长龙，却到啊搭去寻伊去？杨云骢扯声大喊：“寒水姑娘！寒水姑娘！”直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山塘河边个宅院依次挂上火红灯笼，红色灯火映照拉河里向，轻轻荡漾。杨云骢此时哪有心情欣赏这些，朝着近处一处白墙灰瓦个古宅赶去。转眼通贵狸已入眼帘，到仔通贵桥堍下，便是打听得来个所谓墨门。
    杨云骢喊了几声，见无人应门，心中焦躁，抬起一脚，闯门而入。只见照壁后石桌上正襟危坐一少女，梨涡浅笑，朝伊微笑，却不是寒水是谁？
    杨云骢愣了一愣，怒道：“寒水姑娘，你这是演的哪一出？存心寻在下开心呢？”说完大踏步转身朝外就走。寒水见伊生气，登时花容失色，急步赶上，扯住他袖子，叫道：“唉，杨大侠，搿事体确哉是我勿对，倷听我慢慢话来。”
    杨云骢没好气叫道：“我为你耽误了这许多时候，既然你平安到家，我也该早日赶到杭州才是正经。”寒水抿嘴笑道：“介末也勿忙拉搿两日。”
    “为啥？”
    “因为江湖中立时有桩惊天动地个大事体发生，倷就勿想晓得？”
    “与我无关！”
    “江南武林屠龙大会，倷勿去耐恁是好？”
    “屠龙大会？屠……莫非？”
    此时杨云骢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寒水。寒水一对妙目左顾右盼，嘻嘻笑道：“是呀。听说鲁王、桂王、唐王、潞王侪会派人来参加。江阴阎应元阎大人军中也会到来。我更听说原福王部下领着前朝太子也要现身哉。”
    杨云骢心潮澎湃，忍不住激动，问道：“你说的可全是属实？”
    寒水嘿嘿一笑：“介么倷是答应陪我去看看了？”
    杨云骢一昂首，冷笑道：“我去做啥？去看他们拥谁为大明正统的闹剧？”
    寒水垂首叹道：“话是迭能讲勿错，但是我还听天地会个弟兄话起当朝宰相纳兰明珠早就暗中关注此次武林聚会，独怕到辰光亦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难道倷就忍心看伊拉就搿能拨朝廷一网打尽？”
    杨云骢犹豫了一会，点了下头，道：“好吧，我且答应你，陪你一道去趟龙潭虎穴，看看这群魔乱舞！”
    寒水闻言展颜一笑，拍手道：“我就晓得倷会答应个，大哥真是好人！”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