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点】刘光第：汉语语法不过就是句法而已

gd42

汉语语法不过就是句法而已



刘 光 第

长期以来，我们套用西方的语法体系建立的汉语语法也把语法分为两大部分：词法和句法。其实，这是不符合汉语的实际的做法。我认为，汉语里是没有或者没必要有词法的，只要研究好句法就够了。汉语语法仅仅是句法而已。研究词法，在汉语语法里几乎毫无意义。而且，不仅毫无意义，还可能制造不必要的麻烦、给汉语套上一条无形的枷锁。因为汉语的词是最灵活的，不是事先就定好词性的，而是到了句子里后才可以确定词性。既然到了句子（或短语）里才可确定词性，那么，讨论词性对于汉语的造句有什么意义呢？学习或研究语法的基本目的无非是为了正确使用语言即造出正确的句子来。既然中国人说话并不是根据词性而造句子，那么，我们何必要先定词性呢？那岂不是在束缚语言？

汉语的几乎任何一个词都是不定性的。明显的例子这里就不举了，仅仅举一些极端的例子：

“桌子”，你说它是名词？但也可做动词。“一场地震之后，桌子也不桌子了，茶碗也不茶碗了。”名词前面能直接用“不”（副词）否定吗？显然这里的“桌子”和“茶碗”都已经动词化。“不桌子”＝“不是桌子、不像桌子”。

“你别跟我婆婆妈妈没完！”这里的“婆婆妈妈”显然也已经动词化。而在“他是婆婆妈妈的讨厌家伙”中，“婆婆妈妈”是形容词。当然，它最初不过是名词。

在广告中，我见到这样的说法：“德国设计、德国制造，这家具真的很德国”！“很女人！真女人！”（化妆品广告）。这里的“德国”和“女人”都已经形容词化了。记得有个著名喜剧演员幽默地说自己的长相“很中国”（饱经沧桑的样子）。

至于“的”和“地”，我认为它们不过是词尾，而非结构助词，因此，加“的”就可构成形容词，加“地”就可构成副词，通过这种手段也可临时制造大量的形容词或副词。“美丽的”为形容词，“美丽地”为副词。“天才的”是形容词，“天才地”就是副词了。“她美丽的一笑打动了我的心”；“她美丽地笑了”。“这是个天才的创造”；“他天才地提出了一种新思想”。这是有形的标志，但是，汉语大量的词都是没有明显的词性标志的，因此，只能根据句法作用来判断。

那种先定词性（其实他们也是根据句法功能定的）、然后再判断句子是否正确的语法分析方法，是一种僵化的、不符合汉语实际的、教条式的做法。我认为，作为科学的汉语语法，必须取缔这种做法。

取消词法，也不等于不承认汉语的词性。问题仅仅是：不能先定词性，不能把词性问题作为出发点，而应该仅仅作为一个参考，作为语法说明的一个手段。出发点必须是句法。花那么大的篇幅阐述词性、甚至根据词性（词性的功能）来分析句法，那是一种颠倒的做法，更是一种引起混乱、束缚语言的做法。那等于自己给自己定一个怪圈，转来转去，越转越迷糊。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不能循环定义！对于汉语来说，尤其要尊重这个原则。比如，说某个词类只能做什么什么语（成分）,反过来又说某个成分只能由什么什么词充当，这实际上是自相矛盾的，是一种循环定义。唯一正确的做法是：仅仅由功能定词性，由句法定词法，而非相反。因此，在汉语语法里，我们完全可以把“词法”这部分内容去掉，而仅仅讨论句法。

取消词法的最重要的意义在于：可以解放汉语！几十年的汉语语法教学之不成功（人们在学校里学了一套语法后很快就发现在实际里行不通或没多大用处，还不如摆脱它才能把话说得更好，因此大多数人都不喜欢这样的语法教学，学语法仅仅是为了应付考试而已，过后就甩之脑后了），就在于我们的传统语法框架太僵化了，尤其是把词性先验化了，违反了汉语的实际，束缚了活的语言。同时，这种僵化的研究方法也给汉语语法学术界造成了巨大的枷锁，令许多学者都走不出这个循环定义的怪圈，因此理论和实际严重脱节，使得我们的语法理论跟不上语言的现实，甚至成了多余的累赘。汉语是高度柔性的语言，甚至可以说是世界上柔性最高（灵活性最高）的语言。而其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词不定性。现在汉语如此，古代汉语更是如此。汉语的语法实际上就是一个汉字组合的规矩，而这个规矩是很松散的。只要不造成歧义，怎么排列组合都行。所以，汉语的语法（句法）是最灵活的，最自由的，最简明的。汉语，是规矩最少的语言。正因为规矩最少，所以才能最自由、最富有变化、最言简意赅。当然不能说因此就最好学（可能是：规矩越少，越不好学）。汉语，是一种诗意的语言，艺术性的语言。它虽然也遵守基本的逻辑，但是，总是千变万化，总是摆脱传统的逻辑，总是通过一种意合的方式表达思想。因此，我认为，总结汉语语法的时候，一个重要的原则就是：不要把规则定得太多，不要采取一种僵化的态度（像对待西方语言那样）。用尽量少的概括、尽量少的条条框框，粗线条地规定（确定、总结）一下就可以了。我相信，一本薄薄的句法书，就可以概括汉语语法了。

zzjjll

很有道理,如果能把汉语常用句法总结一下更好.

夜深沉

本文又回到了早已被摒弃的“汉语没有语法”的老路上去了。

“桌子也不桌子了”虽然语义上存在“不桌子”＝“不是桌子、不像桌子”，但是“不桌子”的说法符合汉语习惯，这说明汉语名词也可以做谓语，并不是名词变成动词了。

语法是研究词的构成和组词成句的规则的学问。汉语语法一直是这样做的，怎么能说“汉语语法不过是句法而已”呢？

pluiepoco

詞定性了就成屈折語了，支持樓主的觀點。

foxsql

难道西方的不算老路么？

gd42

谢谢支持！对于反对的观点，我的答复是：我没有说汉语没有语法！那是您的误解。

关于“不桌子”的问题，我不认为那是名词做谓语。如果是，不能加“不”。即使是名词做谓语，也说明汉语的随意性（英语里是不能直接拿名词做谓语的）。汉语的词性是最灵活的。如果我举的几个例子不够恰当，还可以举出无数来。您只要想像一下就可以了。

yuggu

汉语的语法（句法）是最灵活的，最自由的，最简明的。-->语汉的语法(句法)灵活的最，自由的最，简明的最是。我把这句话变成这样符合汉语的表达方式吗？因此，从这点来说，正相反，汉语的语序相对固定，受到很多的束缚。

相反，语序最自由的，应该是高度屈折语，比如斯拉夫语言，拉丁语，古希腊语等。它们句子中的每一个成分都能放到句子的任何一个位置，除了表达强调的意思之外，句子的本意没有任何变化。

英语由于缺乏大量的形态变化，语序也逐渐固定化了。

pluiepoco

汉语句法虽然固定，但是虚词润滑作用太大，应该着重研究汉语虚词的词法，这个东西比汉语实词的词法（曲折）或句法都要重要！

［ 本帖最后由 pluiepoco 于 2006-02-18 18:55:28 编辑 ］

gd42

汉语的“束缚”恐怕仅仅在语序上。但是，这个和西方语言的屈折变化省事多了。也比他们的词性（形）变化省事多了。所以，总的说来，汉语实在的最高度灵活自由的语言。

而且，即使语序也不是绝对不可变的。

yima

我觉得应该是——
汉语语法包括：语音、词法、句法、章法，另外，还有非常重要的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