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且谈三音节合成词

andylly

这里谈的是多音节复合词，在这篇文章看来也是谈的非常有局限的，这里我们只是浅谈一下三音节的合成词，主要是从三音节合成词的内部结构，即内部结构中语言单位的命名问题，以及其内部成分地位的讨论，谈这些也是冒一定风险的，有点班门弄斧的意思。因为，三音节合成词中内部结构的问题，很多语言学界的大家都曾经关注过，而且下了很多值得参考的定义，其实已经很充分了，如：
1、复合语素：胡裕树先生采用“复合语素”这个术语。
2、复合词根：宋玉柱先生最早提出，后来又改称“复合词素”，他说“凡是两个或两个词素构成的高一层的构词成分叫做“复合词素”（《谈谈复合词素》）
3、复合式的词素：是由刘叔新先生提出的，刘叔新先生坚决把“复合式的词素”和宋玉柱先生提出的“复合式词素”分开，在这里我们不再分析这两种观点对立的原因，这里只介绍关于三音节的合成词内部结构的提法。
4、合成词素：这是张寿康先生最早提出的，他说“只有在分析三音节的合成词时才能应用这一理论”。葛本仪先生也这种词的内部组合提为“合成词素”，但是葛本仪先生在《现代汉语词汇学》（修订本）中论述得非常详细，他将这种“合成词素理论”应用的范围进一步的缩小，精细化。剔除了像“洗衣机、电动机、电热毯、高射炮”等一些类似上述结构的词，他说“这些成分在组词之前，就不是一个约定俗成的整体，更不是一个合成词，虽然“洗衣、电动、电热、高射”等这样的组合具有一定的意义，但它们不过是自由的词组而已，至于后两个组合的意义就更不完整了。
5、语素组：这是由陆俭明先生提出的，他认为语素组是包含在词的内部的，作为词的成分的一种语素的组合。
6、素组：周殿龙先生最早提出，认为“素组”是客观存在的以及语言单位，就是两个或两个的语素按照一定的语法关系组合而成的构词成分。“素组”这个概念的范围比较广泛，它包含了葛本仪先生在“合成词素”理论中提出的上述所举的例子的形式。
7、语素组合体：这是由周玉琨先生提出的。意在淡化这种在三音节的合成词内部构成成分的名称之争。
8、词语模：这是有李宇明先生提出的，他认为这种词语模的形式是用于批量的新词的产生的过程之中，“词语模”是具有新造词功能的各式各样的框架，这种框架是由“模标”和“模槽”构成的。（李宇明《语法研究录》第一篇《词语模》原载邢福义主编的《汉语语法特点面面观》北京语言文化大学出版社，1999）这虽然看似重点放在新词的产生和构造上，但它对于这种三音节的合成词构成的分析也是具有一定的指导意义的。因此，我们将它列为第八种观点。
综上，我们在使用术语上只提到三音节的合成词，这是因为还有三音节的单纯词，如一些音译外来语，这里是不做分析对象的。旨在纯净这里的讨论，我们可以看出，周殿龙先生所提出的“素组”的概念是比较宽泛的，因此，在这里，我们认为“素组”这一名称没有反应汉语中的语言特点及事实，我们更倾向于葛本仪先生对这种多音节合成词内部结构的所圈定的范围，但在我们的论述中也会提到这种理论在分析三音节合成词内部构成成分时的理论空白。我们同意葛本仪先生所圈定的范围是基于其“合成词素理论”，而并不是绝对的同意，这是一种相对的倾向。这种同意的前提是为了更好地论述这种结构的产生模式问题。并不表示我们完全同意葛本仪先生的看法，在他的论述中提出：“合成词素是由合成词发展演变而来的，所以大部分成为合成词素的合成词都是人们使用频率相当高的词”这和我们这里的观点有相矛盾的地方，这里认为，这些组合成份先是在这种多音节的合成词中高频率的使用为人们所认可之后，才在词中变得比较凝固的。我们认为，如果按照葛先生的说法，那么他在对“合成词素”的后边的论述就是与之相违背了。他后面的论述认为正是由于这种发展演变模式，“合成词素”在所构成的词中的意义发生了变化，也就是说，在它所构成的词中的意义不再能单独存在了。我们认为这是恰恰相反的，是在我们对这类词的使用认可后，在产生了一定的概念意义之后，这类词中的构成成分才变得意义不能在独立了。我们认为我们认同的观点是符合人们的认知规律的，这种观点的论述在下文的论述中会有详细地解释，这里不再赘述。
我们认为，这里所列举的其他先生的观点在这种成份的构成上的解释具有一定的模糊性或是这几种观点在解释这种词会现象具有一定的临时性，存在着许多不完善的地方。例如，
立交桥、计生委、教科所、科研室、党中央、广交会等。其他先生的这几种观点对这种以简缩式造词方式产生的三音节的合成词地解释是模糊的，这几种观点的提出与汉语事实不完全相符的。虽然，李宇明先生的“词语模”理论可以解释这种造词现象，但也不是完全能解释同的。如，“党中央”这类的词，用这种理论解释起来是吃力的。
周玉琨先生所提出的“语素组合体”虽然旨在淡化对这种构词成分名称争论，我们认为这种淡化的做法是可以考虑的，但这并不是代表我们有意去逃避这种汉语中特有的词汇构成现象，而是将对这种结构的讨论的重心转移，试图用其他的方式来解决这种争论。这里我们认为周玉琨先生对这种结构的名称的淡化是不够彻底的，还存有上述争论的影子，这体现在对这种结构的命名上，以及先生的讨论对象也是局限在这种多音节合成词内部构成上。
当然，讨论三音节的合成词需要划分一下范围，我们认为，对于这种结构的讨论我们应该回到这种词产生的原点去讨论，将这种结构讨论的重点放在人们对事物的认知方式上。也就是说，我们在这种三音节的合成词的结构自身上去挖掘讨论的空间，这是非常狭隘的。我们要将这种造词现象放置在语言词汇发展的宏观角度去探求这种词产生的原因，以及其结构特点。古代汉语中是以单音节词为主，从汉语发展是来讲，单音节词逐渐双音化产生了大批的双音词，西汉末至东汉前期，正是汉语双音节词大规模形成的重要时期，这种双音节词的产生的基本途径是同义合并，这是毫无疑义的。从认知方式上讲，隐喻的在其中所起的作用是非常重要的，而大批的双音节的产生也是汉语“整齐化”的一种表现。而三音节的词的产生则要晚得很，而且三音节的词产生是大都体现在对一些外来事物的命名上，这种命名方式体现了汉语的容纳力和生命力是非常强的。如，
图书馆  幼稚园  运动会  手洗所（洗手间、厕所）
政治局  太阳系  自行车  共和党  博物馆
这些词都是在中国近代化时期引进的新词，这些词显然是对出现的新事物（这里的新事物指中国古代没有认识到的事物），但是，加重表示的词中的构成成分都是汉语中已经存在的词，或者单音节或者双音节。可以看出人们认识事物时，往往会采取用已有的认知形式来对非认知的事物进行说明，而在这些三音节的合成词产生的初期，显然例子中加重的词在作为组成多音节的合成词的内部构成成分的初期还是可以独立的，这是这些多音节的词在产生初期具有的张力（1）所决定的，它们在被创造的初期是可以认为是词组的。当获得使用者认可在社会生活中高频率的使用中，这种多音节的合成词逐渐“化石化”，成为没有生命的隐喻。这时候，这些多音节的合成词中的加重的构成成分的意义才显得虚化，再也不能表示单独作句子成分时的意义。因此，这里说葛本仪先生所说的“合成词转化为合成词素都是人们使用频率相当高的词，形成合成词素的极为重要的条件是对其相应的合成词社会上的高频使用”是欠妥的，应当说，合成词在与其他的词或词素构成多音节合成词后，由于初期存在着隐喻的张力，因此说这是这类合成词还是具有独立的性质的，通过新构成的多音节合成词在社会上的广泛使用导致这种张力消失后，这类参与构词的合成词才变得意义空灵，虚幻的（2）。试比较：
解放——解放军  海洋——海洋馆  选修——选修课  
运动——运动会  工作——工作服  土豆——土豆泥
旅游——旅游鞋  教育——教育界  交通——交通部  塑料——塑料盒  
可见，以所举的例子前边的合成词是后边的三音节合成词的构成成分，我们仔细体会便可以感到后者中的构成成分的意义已经不是显得非常独立了，这是由刚才论述的其产生原因所致，另外还有这样一个特点：当前面的合成词作为后面的合成词的构成成分构成新的词时，会有一个新的意义产生。这种意义是可以作为这个新词的基础式的。而前边的合成词在成为后边的合成词的构成成分中又具有了新的意义。如，
解放：①解除束缚，得到自由或发展。
②推翻反动统治，在我国特指1949推翻国民党统治。
解放军：为解放人民而组织起来的军队，特指中国人民解放军。
                                 （《现代汉语词典》2002年增补本）
可见其不同之处，解放单说时，是一种动作；而解放军中的“解放”则表示一种对军队的目的的说明。而这种说明显然是不能独立成为句法成分的。
这里对其产生的原因和模式概括如下：

  认知     隐喻

频繁     使用

我们这里对这种三音节的合成词内部的构成成分的产生原因及模式所进行的讨论到此为止，下面我们还是回到对于这三音节的合成词内部的成分的命名上来，虽然我们对于这种结构的命名倾向于淡化它的做法，但并不代表对其的命名采取置之不理的态度，那样会导致我们对这种结构最终的认识还是不清晰、明朗。大家可以看到在上文所示的模式中对这种结构采取了这样的名称“合成倾向的直接构词成分”。其原因有以下几点：
第一、这类构成成分来源于合成词，这是我们大家显而易见的。这里不做赘述。
第二、这类构成成分在以其为材料的所构成的三音节的合成词中的地位和意义明显已和其原始形式的合成词产生了差别，因此这里我们倾向于叫做“合成倾向”。这就表明这类构成成分已经不能完全等同于原始合成词。
第三、至于“直接成分”一说是由于这里认为三音节合成词中参与构词一般是两个直接成分。
第四、“合成倾向的直接构词成分”意在将周殿龙先生提到的“不成词的不自由语素”也包含在内，这里引用周殿龙先生所举的例子，如“人造毛”中的“人造”、“夜来香”中的“夜来”、“狗不理”中的“不理”、“美加净”中的“加净”等一系列类似于此结构的三音节合成词的中的构成成分。这是葛本仪先生在论述“合成词素”理论中所剔除的三音节合成词内部的构成成分。这是葛本仪先生在论述时留下的理论空白。
我们通过对三音节的合成词的内部结构的产生模式过程及对其命名的阐述，可以看到三音节合成词的产生与人们的认知中的隐喻机制有关，其内部构成成分的虚化而变得不独立与其三音节词的产生后的自身的张力的逐渐减弱有关。由此我们可以推断出某些这种“合成倾向的直接构词成分”在这种认知机制下的能产力是相当高的。我们对于三音节的合成词的内部构成成分的命名也是基于此条件的。我们认为从人类的认知角度来分析这种结构的产生以及这种结构的命名是比较符合这种汉语的语言现象的事实的。当然，现代汉语的词汇特点是以双音节化为主要倾向的，有一部分的三音节合成词是由双音化趋向的。如“外国语——外语  豆腐乳——腐乳  牛奶粉——奶粉  血脉管——血管  生产物——产物  资本金——资本”（采自《五四以来汉语书面语言的变迁和发展》）等等，但这些三音节的合成词在双音化的过程中是受到语义表达的限制的。此外还有些多音节的惯用语也是显出了双音化的倾向，如，“人民代表大会——人大，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政协”等等，这是通过简缩法造的词。当然，就像葛本仪先生所说这种结构可以作为准词缀的形式出现，还应当注意，这些三音节合成词往往是体词性的词。但我们对于的论述还是没有非常大的把握，可能还需要进一步的推敲。这是因为笔者的水平相当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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