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点】是语言垃圾，还是伟大的国学？（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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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语言垃圾，还是伟大的国学？（18）
杨润根

在钱穆先生的《论语新解》一书中的第307页，有这样一段译文：
       
        司马牛问仁。先生说：“仁者说话要迟钝。”司马牛说：“说话迟钝，就是仁吗？”先生说：“因知做来难，说来哪能得不迟钝？”

        这段译本文可以视为汉代以来的专制帝王们和经典家们表面上赞颂孔子而实际上诋毁孔子的一个最直接的证据。事实上，汉代以来直到目前为止的一切经典解释都可以视为汉代以来的专制帝王们和经典家们表面上赞颂孔子而实际上诋毁孔子的最直接的证据。因为根据这种解释，孔子的绝大多数语言没有表现出最基本的常识和理性。

        常识告诉我们，人类的幸福依赖于人与人之间的有效合作，而人与人之间的有效合作依赖于人与人之间的相互理解，而人与人之间的相互理解依赖于人与人之间的准确、生动而又流利的表达。正因为如此，没有哪一个文明的社会不把准确、生动而又流利的语言表达作为全体公民努力追求的共同目标，所以，也没有任何一个具有最基本的常识和理性的人不会坚定地认为，“仁者说话要迟钝”是十足的胡说八道。

        同理，“因知做来难，说来哪能得不迟钝？”这同样是十足的胡说八道。践行仁爱的美德真的很困难吗？孔子清楚地表述过，“人欲仁，仁斯至也。”面对重大、艰巨而又紧急的工作，人们在说话时也许会表现得焦急、紧张而语无伦次，但也决不会很迟钝。可以肯定，人们在面对困难的工作时绝对不会说话迟钝，只有当人们面对突如其来的恐吓和威胁的时候才会说话迟钝。

        钱穆先生的这段荒谬绝伦的译文涉及到对于原文中的一个最普通的“訒”字的理解。事实上，“訒”这个字的直接意思就是言语像刀刃一样锋利，像刀刃砍削东西一样干脆利落。因此，准确、鲜明、干脆利落的语言表达正是“訒”的本意。汉代以来的经学家们共同一致地把这个“訒”字解释成“说话迟钝”，而钱穆先生对此毫不怀疑——这就是清朝政府倒台之后100多年来中国知识分子的共同悲剧。

可以肯定，仅仅从人们对于汉代以来的经典解释的一致认同这一点来看，虽然100多年来有无数的中国知识分子一直在批判专制制度，但他们对于专制制度究竟是怎样动作的却几乎一无所知。如果我的这一判断是错误的，那么他们就应该像我一样怀疑并否定汉代以来的全部经典解释，怀疑并否定汉代以来的全部思想学术方式，怀疑并否定汉代以来的一切关于中国古代思想文化和历史传统的言说。

钱穆先生的这段译文所依据的原文是：

司马牛问仁，子曰：“仁者，其言也訒。”
        曰：“其言也訒，斯谓之仁矣乎？”
子曰：“为之难，言之得无訒乎？”

我的翻译是：

司马牛问到有关我们应该在当今的世界上实现宇宙的仁爱与道德的问题，孔子说：“为了在当今的世界上实现宇宙的仁爱与道德，这就要求我们必须首先在公开直接地表达我们自己对于当今世界的观点与看法的语言方面做到准确鲜明、干脆利落而毫不含糊。”
司马牛说：“在公开直接地表达我们自己对于当今世界的观点与看法的语言方面做到了准确鲜明、干脆利落而毫不含糊，这样我们就可以在这个世界上实现我们所要实现的宇宙的仁爱与道德吗？”
孔子说：“要在当今的世界上实现我们所要实现的宇宙的仁爱与道德，这决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正因为如此，我们岂能在公开直接地表达我们自己对于当今世界的观点与看法的语言方面不首先做到准确鲜明、干脆利落而毫不含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