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点】是语言垃圾，还是伟大的国学？（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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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语言垃圾，还是伟大的国学？（26）
                                杨润根

先生说：“古人常见有三种病，现在或许连这些病也不见了。古代狂者常易肆志不拘，现代的狂者则是荡无所据了。古代矜者常易廉隅陗厉，现代的矜者则成忿戾好争了。古代愚者常易径情直行，现代的愚者则成变诈百出了。”

这是钱穆先生的《论语新解》一书中的第457页上的一段译文，我们来一一分析它。
1、古人常见有三种病，现在或许连这些病也不见了——这两句话显然容易使人产生这样的误解：如果人们把其中的“病”字作为通常生理上的疾病来理解，那么人们就会错误地以为孔子是在谈论人类在医学上已经取得的巨大进步；如果人们把其中的“病”作为特殊的心理上的疾病来理解，那么人们就会错误地以为孔子是在指责古人的丑恶和赞美今人的美德。然而事实上，孔子的原话想要表达的真正意思却是，人类的古代是一个充满美德的黄金时代，在这样的时代里，纵使有些人的性格存在缺点毛病，但这些缺点毛病在现在看来也是非常可贵的，而现在的人们连这些可贵的缺点毛病也没有了——当今的人们的性格上的缺点毛病已经是可恶的和不可救药的。

2、古代狂者常易肆志不拘，现代的狂者则是荡无所据了——前一句话中的“肆志不拘”和后一句话中的“荡无所据”几乎意思完全相同，因此这等于对古代的狂者与现在的狂者不加区分了，而这不仅不符合孔子的原意，而且与接下来的语意也不相协调。

3、古代矜者常易廉隅陗厉，现代的矜者则成忿戾好争了——“廉隅陗厉”的意思是廉洁自守而又冷峻严厉，“忿戾好争”的意思是暴躁怪异而又争强斗胜，作为对两种性格的描述，前者不算太好，后者也不算太坏，因此两者的区分含混不清。

4、古代愚者常易径情直行，现代的愚者则成变诈百出了——这两句话描述的两种性格是鲜明对立的，但钱穆先生绝对不应该说“径情直行”是一种缺陷，是一种毛病，而应该说它是一种真正的美德。

总之钱穆先生的这段译文是歧义丛生、含混不清、前后矛盾和混乱无序的。假如我是一位老师，而钱穆先生正好是我的学生，如果他始终只能写出这样的文章，我是不会让他拿到小学毕业证书的。

钱穆先生的这段译文所依据的原文是：

子曰：“古者民有三疾，今也或是之亡也：古之狂也肆，今之狂也荡；古之矜也廉，今之矜也忿戾；古之愚也直，今之愚也诈而已矣。”

我的翻译是：

孔子说：“如果说古代的人们具有三种缺点毛病的话，那么这三种今天看起来非常可贵的缺点毛病在现在我们所处的社会之中或许也已经完全消失了：古代的人们的狂妄自傲是无所顾忌的，当今的人们的狂妄自傲却是见风使舵的；古代的人们的自高自大是洁身自好的，当今的人们的自高自大却是趋炎附势的；古代的人们的愚鲁笨拙是正直诚实的，当今的人们的愚鲁笨拙却是邪恶奸诈的。”

（在“古之愚也直，今之愚也诈”之中存在两个不对称反意词，应该将它们配平为“古之愚也直诚，今之愚也邪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