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汉字改革前途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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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字是汉民族用于记录汉语、进行书面交际、传承民族文化的书写符号系统。[1] 几千年来，它在记录和传播我国光辉灿烂的文化、发展我国的教育科学事业、维护中华民族的统一和团结、密切国内各兄弟民族间的交往、加强与邻近国家友好的文化交流等方面，发挥了积极的作用，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汉字的书法艺术，不仅丰富了我国汉民族艺术创作的内容，也成为人类艺术宝库的共同财富。但是任何事物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汉字也是如此。那么汉字如何变化、未来发展前途怎样，本文将结合政治、经济、文化、语言等因素对汉字发展的前途谈谈笔者粗浅的看法。
　　一、汉字改革的简要回顾
　　汉字改革包括局部（个体符号）调整和体系变革两个方面。从汉字发展史来看，古汉字字形的简化（隶化、楷化等），现代汉字字数、笔画的精简占据着主导地位，这是汉字在形体上的调整。19世纪末兴起的汉字改革运动在探索体系变革方面做出了不懈的努力。1892年卢戆章发表《切音新字》。1913年教育部在北京召开了"读音统一会"，通过了一套注音字母，1918年由当时的政府公布。1928年当时政府大学院又公布了由钱玄同、黎锦熙、赵元任等设计的"国语罗马字"，作为注音字母的第二式。二三十年代，瞿秋白、吴玉章等人发起了拉丁化新文字运动。建国后，汉字改革运动开创了崭新的局面。1952年成立"中国文字改革研究委员会"，并设立机构。1954年设立"中国文字改革委员会"，吴玉章任主任。1958年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通过了《汉语拼音方案》。1985年"中国文字改革委员会"改名为"国家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在促进语言文字规范化、标准化的同时，继续推动汉字改革工作。
　　关于汉字改革的前途，毛泽东曾说过"要走世界共同的拼音方向"。许多文字改革专家和有关人士也曾为此做过不懈的努力。同时，也有人不同意汉字拼音化，他们主张在汉字基础上建立新文字，认为汉字结构框架的系统性、条理化可能是汉字科学发展的方向。此外，日本、韩国的部分学者也对汉字的未来充满信心。尽管如此，在国内支持汉字改革拼音化的队伍仍处于强势地位，有的学者甚至指出：在语言文字改革方面，要借鉴越南朝鲜日本的改革经验，消灭三千年的差距。[2]当然，汉字在一定时期内要维持现状，这正如刘导生先生所说的那样："在今后相当长的时期，汉字作为国家法定文字还要继续发挥它的作用。"[3] 汉字究竟何去何从，过"左"过右的做法都是不合适的。然而综合各方面因素来看，汉字拼音化是合乎规律的。
　　二、从音、形、义与对语言的表达看文字的发展方向
　　任何文字都有三要素，即字形、字音、字义。文字是记录语言的，因此文字的音义与相应的语言单位对应。而语言表示意义，必须借助语音这一物质载体。任何一种文字都不能脱离语音直接表达意义，这就决定了字音在文字中的重要位置。由于文字字形的特殊性，有时有的文字可以从字形?quot;看"出字义，这就出现了由音表义还是由形表义的问题。字形是文字存在的外在表现形式，字音是文字表现语言的物质载体，字义是文字表现语言的内容。由形到义，虽然直接，但由形到音到义才是合乎逻辑而经济的。文字记录语音是表音文字，记录语素或词是表意文字。
　　从中可以看出，由形到义，其中可忽略语音环节，这对语言来说是不可想象的。另外，由形到义，人们有时容易根据自己的认识对文字进行理解或肢解，而使某些共性的理解不明显，因为"语义内容是非常庞杂的，它不是一个常量"。[5]这充分说明，字形表义，理据范围宽泛，灵活纫步洗螅?蚨?徒?仆蓟?谋硪澹??⒎俏淖钟胗镅缘拿魑?亩杂Ρ硪濉１硪馕淖种苯涌缭搅擞镆簦??仙?郊锹加镆艉陀镆宓母春衔?-语素或词，这样势必造成字量庞大、字形复杂，因此容易引起文字的混乱，对交际造成一定的影响。从理论上讲，表音文字更符合记写语言的规律，也更具有逻辑性。
　　汉字是表意文字，人们研究、教学、学习它除了字音、字义外，还花费很大精力去注意字形。但是尽管如此，人们还非常重视研究字音，从古至今莫不如此。古代经学家顾炎武说："读经自考文始，考文自知音始。"段玉裁在《广雅疏证序》中也说："小学有形、有音、有义，三者互相求。……圣人之制字，有义而后有音，有音而后有形。学者之考字，因形以得其音，因音以得其义。治经莫重于得义，得义莫重于得音。"许威汉先生也说："语义的发展变化，本质上是依托于声音而不依托于字形的。"[6]这就说明，文字只有准确地反映语音，才能更好地去记录语言。虽然汉字有超方言、越古今的优点，但正是这样才造成方言分歧严重和古代文言分治的恶果。直到今天，《汉语拼音方案》在识字和学习中占有极为重要的地位，它已成为汉字的"拐棍"。[7]这正是汉字没有准确记音的一种反映。从历史来看，汉字正向着简化和音化的方向发展，这也说明表音趋势具有简便性和合理性，尽管这种表音是不完善和不彻底的。
　　三、从文字的功能看文字的本质
　　文字是人类最重要的辅助交际工具，它用来交际包括两个方面的过程：一个是表达（书写）过程，一个是接收（阅读）过程。有的学者认为，文字的第一功能是阅读。其实阅读只是文字极为重要功能的一个方面，如果没有表达，何谈去接收？也正是具备表达和接收两个方面，才能达到交流的目的。文字还只是一种工具，是人们传播知识、学习知识、用于交流的重要工具。从这种意义上讲，信息的输出输入受文字的制约，而输出（通过文字表达）又直接影响着输入（通过文字接收），因此文字表达的功能无论如何都是不能忽视的。充分认识文字表达、阅读等功能，对正确理解文字的本质有重要意义。
　　文字是一种符号，但仅此并不能揭示其本质。有的学者提出文字是"视觉符号系统"[8]，这显然是对文字是"书写符号系统"的挑战。其实，从文字的表达和阅读等功能可以看出，"视觉符号"与"书写符号"并不是截然对立的，反而两者结合起来才能揭示出文字的本质。文字是什么样的"视觉符号系统"，这是理解文字本质的关键。从文字的表达功能来看，文字是记录语言的，因此吕叔湘先生说："代表语言，也就是能读出来，这是文字的本质。"[9]总之，文字是记录语言的具有书写性质的视觉符号系统。
　　广义的视觉符号，其所指来自于抽象意义的聚合，而书写符号的所指是语言。旗语、绘画等视觉性都很强，也具有一定的系统性，但它们与文字有着本质的区别，即不标明语音。汉字不能标记汉语的语音[10]，现行汉字掩盖了活生生的语音事实[11]，这些都说明了汉字表音的不彻底性，因而是需要改革的。
　　四、影响汉字改革的因素及反思
　　任何事物的变化都不是孤立的，汉字改革也如此。不假思索地搞拼音化固不可取，但过于墨守成规也不对。影响汉字改革的因素很多，史有为先生说："文字也是在与外部因素的相互关系中发展的。……这些因素主要是使用者的语言，使用者的文化，使用者的社会，使用者的心理，使用者的生理。"[12] 我们可以把影响汉字改革因素分为非语言因素和语言因素（包括文字）两方面。
　　（一）非语言因素
　　主要包括政治因素、历史文化因素和经济科技因素等。
　　1．政治因素
　　文字的运用是一种社会行为，这就要求文字必须具有规范性和统一性。有时又由于受统治阶级利益支配而导致直接的行政干预，我国秦代的"书同文"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建国后，我国政府非常重视汉字改革，曾设立专门机构，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做改革的工作，也取得了相当大的成绩，在群众中影响较深。但近一段时期，"汉字优越论"影响很大，形成了汉字改革"保守派"。政治因素的另一个方面是文字与民族的统一有联系。安子介先生曾说，"中国是在靠汉字统一全国"，其实这夸大了汉字的作用。应该说文字在促进民族交往中发挥了巨大作用，但它绝不是民族统一的主导因素，更不是唯一的。反过来使用同一种文字，甚至同一种语言的人，也并不一定就是桓龉?摇?
　　虽然如此，政治因素有时却直接影响改革的进程和结果。政府也应该在专家学者充分论证比较基础上，制定出符合规律的政策，有时正确的方针政策甚至可以强迫执行，这对未来会大有好处。
　　2．历史文化因素
　　语言是一个民族存在的极为重要的标志，文字则更多地容易与历史文化联系在一起。但是语言不等于民族，文字不等于文化。汉字改革也受到了这一方面强有力的挑战。汉字我们使用了几千年，它记录着丰富的汉文化遗产，至今仍有效地为我们服务着，它已经与我们的生活密不可分。要彻底地改革它，单从民族感情上便不能让人接受，尤其是港澳台同胞、海外侨胞，更把它与祖国联系在一起。但过多地向后看，只能会阻碍社会的前进。我们只有在借鉴别人先进经验和学习外国先进技术的同时努力改革才能更快地发展自己，汉字改革也应如此。
　　3．经济科技因素
　　随着经济的迅猛发展，人们要求有统一的语言文字，反过来统一高效的语言文字也能进一步为促进经济、科技、文化教育事业的发展服务。当今世界，计算机进入了千家万户，已被各行各业广泛使用，我们更应重视文字进入计算机领域应用的情况。但是，"由于方块汉字数量浩繁，结构繁杂，难认难写，无论是手工操作还是文字机械化，都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尤其是在电讯和印刷方面的效率，是世界上最低的。至于中文出版物种类之少，情报检索之难，更能看出离开世界先进水平的差距是很大的。"[13]从这方面来看，汉字改革也是必要的。
　　（二）语言文字因素
　　在语言文字本身存在的一系列问题对汉字改革的影响方面，许多专家和学者都做了一定的探讨，不同意改革的意见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首先对传统上认识的文字发展规律提出了怀疑；其次从方言、古文、书法艺术方面考虑，拼音文字行不通；再次是在用不同标准来评价书写难易问题、信息量问题、适应汉语问题和民族化问题方面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最后在语言文字的一些技术处理问题上提出了质疑。上述几个方面，有的前面已经提到了，有的虽未论及，但从改革角度来看，问题并不难于解决，所以本文不再讨论。下面主要针对技术问题谈谈个人看法，它主要是指正词法问题，具体表现在分词连写、外来词拼写、同音词分化、声调拼写等几个方面。
　　关于分词连写，汉语中的确有相当一部分词和词组区别起来有一定的困难，但制定出一个规范而较完备的规则后，一些问题是可以解决的。外来词的拼写，虽然也存在一定的问题，但拼音文字比汉字记录起来要优越得多，这是显而易见的。同音词问题是拼音化中最棘手的问题之一。汉字的表意作用在区分书面语同音词上曾起过重要作用，但"它却是个经过研究和实践可以逐渐解决的问题"。[14] 对声调问题，我们可以从许多方案中选出较理想的加以试用，也会妥善解决。至于其他如文言成分处理、中国人名地名的拼写等，也都有一定的解决对策。
　　总之，汉语拼音文字会存在一定的问题，这些问题，有的可以在拼音文字形成前解决，有的可以在应用中解决，我们应该对未来的汉语文字充满信心。
　　五、结 语
　　汉字自白话文运动以后，已基本接近记录人民群众的口语，结束了文言分治的状态，尤其是建国以来，随着语言文字理论水平的提高，人们更加清醒地认识到汉字的弊端，从而掀起了改革汉字的浪潮。从长远利益来看，我们看重未来而不应沉湎于过去，相信"师夷长技"在汉字改革中也会见到成效的。改革是为了进一步促进汉语文字的发展，也是为了民族利益，为了国家的强盛，因此汉字历史性的改革总有一天会到来。
　　王伯熙先生说："一种文字制度要不要改革，主要依据不是从肤浅的比较中得出的优劣论，而是要看该文字制度是否适应它所记录的语言，是否适应它赖以存在的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和科技发展的需要。"[15]因此，汉语文字主要应该在记录汉语、突出应用上有足够的重视。记录语言应如实地反映语音（系统），从而达到表义的效果，它应该是明确统一的，而不应是模糊多解的；应该是以记录口语为主，同时兼记书面语言（文学语言）。突出应用应是着眼于现代科学文化知识的学习上，在人们交流思想、表达感情、传递信息上易学、易记、易解（理解），尤其是机械化自动化的现代化应用，应致力于文化素质的提高，这样它才会有前途。我们相信，未来的汉语文字一定会在充分比较研究论证中建立起来，通过试验后推广并逐步取得成功，它应该是拼音制，而不是意音制（音意制）或表意制?br> 　　注释：
　　[1]武占坤、马国凡主编《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