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傅霾澈：趣谈上海话

上海闲话abc

趣谈上海话
傅霾澈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这是古人倾吐对人生的慨叹和故乡的依恋，笔者却是“鬓毛无衰乡音改”，由于离开故土时还十分年幼，本乡之音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一直引为人生一大憾事。直至两年多前来到上海以后，笔者才又开始慢慢重拾乡音，并发现了许多上海话中有趣的地方。

上海话和广东话共通处

   最大的发现之一，便是上海话和广东话中居然有不少共通之处，比如广东话中表示“全部”的“冚罢唥”，在上海话中是“冚罢唥当”，发音几乎一样，笔者第一此听到时还以为对方在说广东话；又比如上海话中“下”和“落”字通用，同样讲“落雨、落雪”、“落班”，尤其是前两个词，发音和广东话又是十分接近。类似的例子还有不少，如不用“说”用“讲”等。

   以上的情况应该纯属巧合，但有的时候则是互相影响。上世纪四五十年，大批上海人逃难来到香港，同时也带来了上海话。如粤语残片中经常听到的“拆白党”，其实是来自上海话的“赤膊党”，指一些游手好闲的社会青年，由于他们往往上身赤膊，故有此名，上海话中“赤膊”和“拆白”同音，故又名“拆白党”。笔者曾向广州人求证，他们便没有这种说法，至于该词汇能在香港一度广泛流传，相信与其在两种语言中发音几乎一样不无关系。随着改革开放后，港人北上，又将广东话带入上海，最常用的莫过于“埋单”了。

上海话中英文元素多

   上海开埠以后，大量西方新事物涌入上海，上海人以上海话为这些新事物创造了一个个新名词，这些新名词也随着新事物流传到全国各地，至今仍有不少词汇保留了上海话的痕迹。说普通话的人可能会发现，以普通话读一些英文的译音其实和英文的发音差别颇大，如麦克风ｍｉｃｒｏｐｈｏｎｅ、马赛克ｍｏｓａｉｃ，又如伦敦Ｌｏｎｄｏｎ、丹麦Ｄｅｎｍａｒｋ等地名。其实，这些词汇当年都是用上海语音翻译的，如果以上海话来读，几乎和英文的发音一样。广东作为国内最早与西方接触的地方，当年也以广东话为不少新事物创造了新名词，如沙律ｓａｌａｄ、多士ｔｏａｓｔ、梳化ｓｏｆａ、摩打ｍｏｔｏｒ等。不过由于当年上海在国内文化界的地位远超广东，最终上述词汇普及的译法都是按上海话的用字，即色拉、吐司、沙发、马达。

   上海和香港一样，深受英国的影响，上海话中有不少英文的成分，如名声最响亮的词汇“瘪三”，其实也来自英文。当年上海街头有很多乞讨者，外国人戏称他们为“ｂｅｇ　ｓｉｒ”，其发音和上海话的“瘪三”相近，从此“瘪三”就成为了乞讨者的代名词，后来含意又扩大为臭小子、小混混等意思。至于上海话中的富豪则称为“大班”，来自英文ｂａｎｋｅｒ，其第一个音节和上海话中的“班”字同音，“大班”原指大银行家，后来被引申为泛指一切富豪，这种称呼也被香港所沿用。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无法一一列出。

   上海过去在国内的经济和文化领域的确高出其他地区一筹，令上海人引以为傲，说话时也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如上海人称呼周边地区的人总是带个“小”字，苏州人是“小苏州”、宁波人是“小宁波”，但说到自己的时候则是“阿拉（我们）大上海”。如此称呼其实已算客气，毕竟周边地区和上海同属吴越语系，带个“小”字算是把你当成自家小弟，对于吴越语系以外的人则一概称为“乡下人”。

   不过，由于近年来上海大力推广普通话，现在上海不少小孩的上海话还不如笔者这个“小杭州”，以至于不少学者呼吁要保护上海话，的确，内涵如此丰富、词汇如此精彩的语言怎么能让它湮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