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现代汉—越语亲属称谓语及其文化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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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汉－越语亲属称谓语及其文化内涵
引言
称谓语是一种重要的社会语言学现象，亲属称谓语是称谓语系统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世界上各国民族语言中皆有自己的亲属称谓语，而每种语言的亲属称谓语都蕴涵着本民族浓厚的文化特色。中国与越南是近邻，有着悠久的友好交往关系。由于历史、地理位置等原因，两国文化背景很相近，导致现代汉语与现代越语中的亲属称谓语存在着许多共同之处，但是汉语与越语毕竟是两种不同的语言，因而其间又存在许多不同之处。
目前，研究汉越语亲属称谓语差异的学者和文章不多，因此，笔者的主要目的是希望通过本文，能够使关心汉越语言与中越文化的学者更加了解汉越语中亲属称谓语及其所反映的文化内涵。同时，也能为学习汉语、越语的越南学生和中国学生提供一定的帮助。
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本文主要概括汉越亲属称谓语的异同与其文化内涵。因时间有限，本文不能全面地对汉越语亲属称谓语系统进行对比研究，而只对现代汉越语亲属称谓语及其文化内涵进行探讨、对照，指出其主要异同，并进一步证实各自传统文化对其语言的影响。
一、亲属称谓语与文化
1.关于亲属关系
要研究亲属称谓语，首先应该明确什么是“亲属关系”。亲属关系是因婚姻、血缘和收养而产生的、彼此间具有法律上权利与义务的社会关系”。
关于亲属关系的发生有两种情况，一是由出生等血缘关系所至，二是由婚姻关系所至，三是由法律认定所至。前两者是亲属关系的两个主要组成成分。本文只涉及前两者包含的亲属称谓语，至于由法律认定所产生的亲属称谓语，如：养父（母）、养儿（女）、继父（母）、继儿（女）等不涉及。
2.亲属称谓语概念
亲属称谓语是用来表明亲属关系的称呼或名称，是反映事实亲属关系的一个重要称谓系统。亲属称谓语有以下几个特点：
（1）   亲属称谓语是依据亲属关系而确定的称谓概念。
（2）   亲属称谓语必有血缘、婚姻等关系。
（3）   亲属称谓语是在人类发展过程的早期形成的，有着悠久的历史。
（4）   亲属称谓语一般是不可变更的，尤其是由血缘因素形成的亲属称谓语具有绝对的不可变更性。
3．关于文化与语言的关系
语言是一种符号系统，与文化有着相生相伴的密切关系。语言促成了人类的文化，同时语言又包含了人类对世界的认识和行为准则。语言不仅是文化的一部分，同时还是文化的主要载体。文化现象一般要借助语言才得以保存、延续、传播，同时语言又是文化发展的基础，文化的发展是在原有基础上的发展，而原有的基础是靠语言保存和传播的。语言是一种社会现象，语言与人类社会行为融为一体，语言是文化产生、发展、传承、获得的必由之路，所以语言能够从整体上反映一个民族的全部历史、文化、信仰、偏见。语言系统中蕴涵着一个民族的价值观念、道德标准，风俗习惯、审美情趣、生活方式等文化因素。亲属称谓语是语言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与文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就汉——越语亲属称谓语来说，中越两国的一种突出的传统文化是：两国民族长期以来特别重视血缘、亲族关系。再加上“重男轻女”、“长幼有序”、“亲疏有别”等社会伦理道德观念非常浓厚，基于这种民族文化背景，导致汉语与越语中亲属称谓语系统格外庞杂、精细，这是世界各民族中所罕见的。
二、汉越亲属称谓语及其文化内涵
中国汉文化与越南越文化之间的紧密联系，对比较汉越亲属称谓词语之异同有着重大的意义，特别是汉文化对越文化的语言文字及思想的影响。下面在中原汉文化与越文化背景上，从称谓词分类、称谓的方法与原则及称谓所反映的民族心理、文化背景等方面，对汉越亲属称谓语作一一论述。
1．共同点
1.1 具有浓厚的宗法色彩
中国和越南都是讲究宗法礼教的国家，强调“父统子、兄统弟、嫡统庶、大宗、统小宗”，讲究辈分，讲究长幼有序，所以对长辈或兄长不得直呼其名，否则视为不懂礼貌，没有教养，因此就有相应严格的称呼。两国的亲属称谓语特别强调长幼有别，宗族有别，血缘有别，因而导致繁杂的亲属称谓系统，这一点与中国民族和越南民族的宗法社会格局和农耕型民族的悠久历史有关系。现代社会的中国和越南，封建宗法关系虽然受到沉重打击，但亲属、亲戚关系在社会关系网中仍然居重要地位。
1.2非常重视家庭观念与血缘关系
中国和越南都被封建制度统治和禁铟长达两千多年。两国的封建制度不管在形式上还是在本质上皆有很多相同点。从本质上说，封建社会是一个宗法社会。“宗法”就是以家族为中心、按血统远近区别亲疏的法则。1911年，中国封建社会被瓦解，1945年越南的封建制度也结束了。现代社会，中国和越南一样都以家庭为核心，而自古以来中国人民和越南人民长期生活在封建宗法社会，以家族为中心，家族观念根深蒂固，人们多以大家庭即外延家庭相居。现代社会在城市里的小家庭多以二代同堂为主，三代同堂是不少见，在农村三代同堂、四代同堂更是普遍，几十人，甚至上百有血亲或姻亲关系的人居住在一起。中国和越南都是农业国家，城市人少，农村人多，上述现象皆是一样的。因此传统的宗法观念对亲属称谓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这也是历史发展的必然。
汉民族和越南民族的传统文化心理特点是经过几千年的积淀，逐渐形成的。虽然最近两国都输入了各种现代文化思潮，使这种传统文化心理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可是它的影响仍然根深蒂固。农业自然经济为基础的封建社会统治了中国与越南几千年，在两国民族心理上造成了对血缘关系的高度重视，所以在言语交际中尤其讲究亲属称谓的使用，强调长幼有序，内外有别，不仅要严格区分长幼，而且还要仔细区分丈夫方面、妻子方面、兄弟方面和姐妹方面的亲缘来历。因为按照宗法关系，亲缘的远近有严格的区别，丈夫家的兄弟姐妹比妻子家的兄弟姐妹来得亲近，兄弟的配偶近于姐妹的配偶。这可能是汉——越语中亲属称谓语之所以庞杂而完备的主要原因。
1.3等级观念根深蒂固
中国社会和越南社会都注重等级观念，无论是社会还是家庭无不存在等级区分，如城市人比农村人有身份，脑力劳动者比体力劳动者有地位，职务高的比职务低的受人尊敬，年龄大的比年轻的说话有分量，家庭中晚辈要顺从长辈等等。中国人和越南人都十分看重“名分”，这里的“名分”就是等级，中越两国的封建社会延续了几千年，这种等级观念反映在亲属称谓语中就是重名分，任何一种亲属关系都有专门的称谓予以正名，绝不含糊笼统，表现为“长幼有序，尊卑有分”，最明显的例证就是男尊女卑现象。
1.4国家制度和社会制度的相似
可以说中国和越南的社会背景，传统文化等方面有很多相同点。首先是两国皆受地里条件限制，以大陆文化和从农业为主，其次两国都长期以来受到儒家思想熏陶，与这套礼仪规范相关的是传统的伦理道德观念，在这种文化严格的礼仪规范与伦理道德观念的支配下，亲属称谓语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一直到现代社会，这种观念虽然已淡化但还是存在的。
社会主义制度的建立，使妇女在社会和家庭中的地位有了明显的提高，“重男轻女”、“内外有别”等旧思想也慢慢地消失，中越两国政府都制定了法定婚龄，提倡晚婚，执行一夫一妻婚姻法，进行计划生育等等。这些新的社会制度，新的社会思想对两国语言的亲属称谓语都有了相当的影响。
2．不同点
2.1 男尊女卑观念不同
重男轻女是中原传统文化儒家思想的一种观念，最明显的例子是“三从四德”、“夫唱妻随”、“夫为妻纲”这一束缚妇女的封建礼教。在汉语亲属称谓词也可以看得出来，例如，汉语中“夫妇”、“夫妻”，“夫”一定在前，“妇”、“妻”非在后不可，不能颠倒；面称时称丈夫为“当家的、掌柜的”等，而称妻子为“家里的、屋里的、做饭的等”。
越南传统文化的一大特色是重妇女，男尊女卑这一观念是受中国儒教的影响，在吸受中国儒家思想时，越南人不是原封不动地照搬，而是有所选择地撷取。越南后黎朝和阮朝皆是以儒家思想为国教，在政法、科举等制度多仿效中国，但在黎朝订《洪德律例》（1483）与阮朝颁行《嘉隆法典》（1815）中仍然重视尊重妇女的传统 。越语中夫妻称谓语是一个明显的例子，汉语的“夫妻”一词在越语是“ vo chong”——“妻—夫”，“妻”在前，而“夫”在后，不称丈夫为“当家的、掌柜的”，也不称妻子为“内人、做饭的” ，也就是说没有表示重男轻女的称谓词语。而丈夫、妻子都可称其配偶为 “nha toi, nha em”（即“家里的、屋里的” ）。
2.2 亲属礼貌称谓语的不同
中国和越南都是礼仪之邦，自古就十分尊重他人，以谦虚礼让为美德，幼对长要讲究尊，对别人要敬，对自己要谦，平辈之间也要互敬互爱。但在亲属称谓语方面，汉语与越语所体现出的礼貌原则是不同的。
现代汉语的亲属称谓语有很多是从古代汉语中继承下来的，如“令尊”、“尊夫人”、“令爱”、“尊兄”等。再比如，谦称：家父（家严、家君）、家母（家慈、家兄、家嫂等）自家人（自已辈份高或年龄大的亲属）自家比自己辈份低或年龄小的亲属；舍弟、舍姐、舍侄等。现代越语中亲属称谓词中一般没有尊称和谦称之分，其主要原因是表示礼貌原则方式的不同，汉语表示礼貌时有丰富的尊称和谦称词语，而越语表示礼貌时多在使用亲属称谓语加上表示礼貌的词语，如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