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网】现代人文视野下的方言（母语）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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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钰

裴钰北京涵芬楼演讲文字实录

　　时间：2009年2月28日

　　地点：涵芬楼书店

　　主讲人：裴钰

　　开题：分四个部分，全面解析"母语（方言）"

　　裴钰：各位尊敬的涵芬楼的读者朋友们，你们好，今天下午我和大家要分享的话题是方言复兴，但是，大家可以看到我的题目上，在方言的后面，加了一个（），里面有一个"母语"的概念，这是我和以往的角度有一些不同，把方言当作母语来理解，从母语文化的角度，分析方言在现代人文中的角色和定位，我希望能够给在座的朋友一些新的思想上的启发。

　　我的题目就是："现代人文视野下的方言（母语）复兴"，方言看作是母语，用母语的概念来分析方言，这个在思想方法上的革新，我认为是一个方法论上的革新，是一个具有现代意义的新的思想上的突破，这个，和我们以前认为方言是地方性的语言，或是一种乡土性的语言，是完全不一样的方法。

　　我的演讲分为四个部分:

　　第一部分，先同大家一起回顾一下母语和母语文化；第二，要讲一下多样性的文化，在现代人文视野下，文化的多样性是核心的原则和核心的地位，多样性的文化是我这场演讲的最根本的思想原则，也是和读者朋友要分享的一个思想的根本原则。文化的多样化、生活的多样化、生活方式的多样化。我们注意到：每一个群体和个人都有不同的、发展中的文化特性，我们的文化必须确保每一个群体和个人的特性化，并且把这种"特性"保护并存。

　　有的读者朋友问我：你要保证的多样化到底是什么，好，我来回答，我们保护的对象就是"特性"，我们讲文化保护和文化重建，或者我们讲文物的修复和文化修补，归根到底目标是特性，我们必须确保任何一个群体和个人的"文化特性"，我们讲文化的权利也好，权益也好，大家可能会感觉很虚很空，所以，我清晰地告诉大家，我们要保证每个人的文化特性，每个群体的文化特性，从世界范围来看，文化要呈现的，不是呈现出一个学说、一个思想、一个角度，我们要呈现的是生活方式的特性，这个"特性"是最根本的归宿。

　　我们之所以重视母语，因为我们的母语承载了文化和民族特性。母语教育实际上是一个民族文化的教育，是民族思想、文化、习俗和艺术的传承教育。我们千万不要以为，文化教育只是要求你会写字、会说话，这是非常肤浅的理解。我们要保证文化传承，就是民族文化多样性的传承。有一种错误的认识，认为民族文化是靠汉字传承的，这是错误的，还要包括语言，我们不能光靠文字。今天我谈的方言的复兴，方言，甚至包括它的口音也承载着文化，甚至还承载了民族的习俗，这在以后我会详细地谈到。

　　第三，语言是文化的承载，这是现代人文一个最新的的思想上的创新，也是最核心的东西，不讲多样性也有没有现代人文。现代人文主义也就无从谈起。过去我们以为语言就是识字，会说话。就达到目的了，我们教孩子会说话了，认识多少多少汉字，这只是语言教育的目的达到了，但是现在我们觉得如果一个民族文化，一个地域文化，在本民族能内部，如果传承不了，或者传承的质量不高的话，这个教育或者是语言教育是不成功的，它就不是一个优质的教育；第四，我们要谈保护语言，也就是保护文化。因为方言语言承载的文化，方言承载了中国的地域文化，而中国文化又是多样性的地域文化的综合，所以我们谈方言，谈保护方言，不是说保护几个口音，不是提倡人们用这种口音说话，我们的目的是提倡保护方言背后的地域文化，我们的目的是这样，只有这样，我们的民族文化和地域文化保护工作才不会显得空方泛。

　　（见PPT）这张图片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国际母语日的宣传海报，大家可以看到世界各地它是以族群划分的，和地域划分的，所以这里面说不上是中国人美国人等等。很难以国家的概念说这个就是澳大利亚人，这个就是中国人。母语教育有什么重要的意义，松浦晃一郎说，"让每个民族深刻认识到各自母语的重要意义，逐渐引起国际社会关注语言多样性和过重语言的根基问题"。

　　大家想想我们现在说的最大的就是全球化，包括现在中国的英语教育，基础教育工作份量越来越大，包括汉语在各个民族自治区的分量越来越大，是好事，但是在英语教育，甚至包括汉语教育的时候，你的母语教育在哪？联合国语言组织倡导多种语言，如果没有语言教育的多样性，不注重母语教育的话，很快你的语言教育会在外来的文化作用下立刻瓦解。语言承载的文化，如果你的语言教育瓦解了，作为一种文化传承的重要方式，也会拦腰斩断。所以说文化入侵，这些是政治概念，但是，我想说的一点是现代人文就是认为加强母语的重要性，抵抗文化霸权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方式和路径。

　　一.方言和汉语

　　我认为中国文化是多样性的地域文化，在不少年轻人的想法里中国文化是一个单一的，一个抽象的概念，我们要给年轻的朋友们一个清清楚楚的分析，那就是，中国的文化是一个多样性的地域性文化，也就是说中国不是一个单一的，甚至不是一个单一地域文化的国家，这和日本和韩国完全不一样，中国文化从宏观上讲是中国文化，从微观上讲是多个地域性的文化，多个地域性的文化，造就的就是不同的方言的承载，所以，我们说汉语是各个地域的方言，汉语从宏观讲是我国的母语，是毫无疑问的，它和方言的关系，我们认为方言是各个地域的汉语。各个地域中的汉语言是什么， 我们不认为汉语言在中国境内是完全单一的，我们不认为是这样，我们认为在不同的地域文化中，他们的文化内涵是不同的，汉语言在不同的地域文化中也是不同的，当然他们的跟也是相同的，我们讲的是特性，文化的多样性，强调这个特性，华北文化群和粤语区使用的文字不一样，我们大家都知道它的文化的共性，我们现在要突出一点各自的文化特性。

　　1.官话、国语的历史

　　我们一直否定和反对的一种观点文化是一成不变的。我们反对这一点，我们认为，文化版图和政治版图是不一样，中华文化是多样性并存的各个文化地域区的文化相等。也是我今天演讲文化上的最基本的故事。我简单的回顾一下，官话、国语和普通话历史上的的回顾。这一点对年轻的朋友有一个借鉴的作用，我这是一个基本的介绍，不是一个非常烦琐和细致的介绍。

　　官话古代讲"雅言"。我们认为的官话的概念是在一个大一统的王朝里面，推行的标准化的语言，明代的官话，当时他们采用的口音标准是南京话，它的适用人群，是公务员、士人。发生演变是在永乐年间，朱棣迁都北京，明代就又出现了北京官话，但是，有明一代还是以南京官话为主，北京官话为辅。

　　我们看清代官话，它的国音开始的时候还是南京官话，它和明朝一样还是在公务员和士人的圈子里来通用，发生演变的是，雍正皇帝把北京官话作为国音，这里需要讲清楚一点，并不是清朝的时候北京官话称为了国音的，南京问文化的地位仍旧的非常高，北京官话成为语音的是在1926年，这个时候民国正式确认北京官话成为唯一的新国音。这个时候，南京官话就正式谢幕，进入了历史的舞台。举个例子，梁启超是南方人，戊戌变法的时候，北京官话说的不好，结果，说了半天，光绪皇帝听不懂，谭嗣同的北京官话说得好，结果，谭受到了重用。梁启超发奋学习北京官话，结果很快就在民国前后，在北京的政坛上非常活跃。之所以如此，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梁启超学会了北京官话。

　　我们今天的普通话是在1955年开始推广。为什么要说这样一个问题，也就是说明，一个问题，普通话的概念，是比较新的想法和概念，是从1955年开始推行的，距今54年的时间，我们看我们的方言，很多都是在千年以上，（见PPT） 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概念，明朝的时候以南京话为主，清朝的时候官话北京话和南京话并存，民国的时候以国语为准，共和国时期以普通话为准。这是官话的历史，国语的历史，官方语言的历史。我们分析的是大一统的国家官话史。注意的是，南宋是一个小朝廷，国家处于分裂的状态，所以，我们的起点不是从南宋，我们的起点是从明代，元朝比较复杂它涉及一个蒙古语的问题，今天我演讲的一个大的范围就是汉语语言文字，我们不讲民族语言范围的内容。

　　2.世界并存的三大标准汉语

　　我们回顾了普通话的历史，国语的历史，我们来看一看国语的现状，我们的普通话叫"标准汉语"，当今时代并不是只有普通话作为唯一的标准汉语存在，在汉文化圈中，分为三种。在当今的话语圈一个是普通话，在大陆地区推广，过于现在还存在在中国的台湾地话语在东南亚的华人社区存在无标准的汉语是话华语，所以我希望大家明白一点，通过一个国国际化的视野。港澳的人，大家都说汉语，为什么沟通很困难，别有忘记了人家的标准汉语也是存在的，我们说普通话，对方在说国语在说华语，在他们的文化区里，他们认为是标准汉语。

　　3.七大方言区

　　（见PPT）七大方言区:官话，包括华北官话、西北官话、西南官话和江淮官话，我们今天所说的北京话是华北官话的一个代表，这是整个官话方言。第二个大的方言区是粤语；第三是闽语；第四是湘语；第五是赣语；还有客家话，最后一个是吴语，上海话就是吴语的代表。

　　有的朋友说，我介绍的分类怎么和现代内地的通行标准不太一样啊？是的，内地的方言区单独把北京话单独挑了出来，我为什么没有采用这种方式，我认为很简单，文化问题还是一个文化问题，不能因为首都在哪里，哪里的方言就受到特别对待，这不是一个文化的态度。明代定都南京，好，南京话就是国音，迁都北京了，北京话又是国音了，这是政治的分法，不是文化的分法。

　　我个人是从文化的角度来考虑的，我认为把北京话提到"一级"一方言区的地位非常牵强。你说北京话本来是一种"三级"方言，如果非得按今天的行政区来划分，你就会感觉很麻烦，很别扭。如果把北京话当作一级方言，那么，实事求是地说，它和粤语是没有办法比的，也没有办法并列在一起的。从纯文化的角度讲，就是我今天的划分。当然，对于方言文化划分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事情。而且各种说法都有，都有自己的道理，内地有内地的一套，海外有海外的一套，国际有国际的一套，究竟谁对谁错，还是看个人的取舍关系，我们刚才看到文化是多样性，它对应的语言方言也是多样性。

　　4.语同音和基督教神话

　　我要谈谈语同音，它是源于基督教的神话。我们看一个问题不能光看未来，可能有的朋友说，我们要实现语同音，这是我们的目标，我们为这个目标而奋斗吧！（笑），我们分析文化问题可不能仅仅靠理想主义来推断啊，我们要看历史经验，我们这个民族没有一个口音划一的历史，我们的古人没给我们这样的启示，到底这个概念从哪里来的，我们发现在《圣经创世记》第11章中有一个叫，巴比伦塔，也有的译为巴别塔。这个传说是这样的，在古老的时代，人们都有说一样的话题，一样的语言，上帝一看，不可以这样，于是他把人类的语言大软了，于是人类就无法团结，所以人类进行竞争和战乱，这仅仅是一个传说，我们发现这个传说的概念从语言学，历史来看，这是唯一的最早的宗教化的一个语同音的传说，我们看中国的历史、中国的的古书、中国的史籍没有类似的传说。中国的史前史研究，包括创世神话，包括原始宗教史里，没有一个类似这种思想的主旨，开始先说同一种语言，用同样一种口音说话，在历史上都没有出现过。

　　5.从秦朝到民国，都没有搞过"语同音"

　　秦始皇没搞"语同音"我们看秦始皇搞的那些东西，"书同文""钱同币"、"度同衡"、"行同伦"车同轨"这是"大一统"理念的具体实践，秦始皇用这样的文化措施、经济措施，来巩固国家统一和增强民族凝聚力，注意，大家注意，这里面没有"语同音"，秦始皇没有搞过口音划一，不仅是秦始皇，我们看大一统国家的制度设计的历史，汉、唐、元、明、清都没有搞"语同音"，都没有要求人们在生活中使用统一的口音，在民国的时候也没有搞过。所以，"语同音"不是历史的事实，从秦代到元代，汉语始终是多样性的发展，包括明清的时候，官话也是公务员和士人的交际语言，可以说是一种职业语言，换一种说法是交际语言。民国官话还是公务员和知识分子的交际语言，它也不是语同音。从第一个的秦始皇，包括孙中山、袁世凯，蒋介石，他都没有搞"语同音"。语同音在中国的历史上是不存在的，也不是中国民族的传统。

　　到底什么样的语言文化会促进统一呢？这个，我历来认为文化是文化，政治是政治，什么样的文化能够利于国家的文化和凝聚力，首先，我把"有利于统一"的语言细分为四点：1.要能促进族群之间和睦相处；2.要能增强社会凝聚力；3，要能促进民间社会的活力；4，要能保障地域间的和谐相处。达到这些目标，它就有是一个利于国家统一的语言政策，我引用一个联合国的相关公约，介绍给大家：源于所有公民的融入和参与的政策，这种政策必须确保文化特性的存在。我们又回到文化特性，所以在联合国现代人文的观点里，就是保护"文化特性"的语言政策，保证所有公民共同参与的语言政策，那么它就是有利于增强国家和社会的凝聚力，增强民间的活力。

　　二.汉语言的多样性

　　1.方言衰亡的四个现象

　　文化多样性是人类共同的物质和非物质文化遗产，也是中华民族的传统。语同音不存在，所以多样性是我们的传统，汉语言多样性，就是各地源远流长的方言文化，这是数千年来的历史事实，我们看从明清官话，到民国的国语，始终定位在交际语言的原则。

　　我们讲方言的窘境和方言有那几个地方体现它的危机。一个是民族戏曲在全面的衰落，我们一直有一个错觉，那就是地方戏曲的衰落，源于戏曲改革体制的问题。实际上还有一个方言的保护问题，民族戏曲所呈现的方言在衰落，你的曲艺人们就听不懂，尤其是孩子们，如果戏曲失去了观众，自然就会走灭亡。第二个，是汉语拼音在基础教育的中的普及；第三，幼儿园里的单语环境，孩子没有接受到多样性的语言教育，是一个单一的语言教育；还有一个就是日益严重的语言歧视。

　　2.民族戏曲和方言的关系

　　我们讲语言承载了文化，具体的说，就是方言承载了民族戏曲文化。方言是民族戏曲的根本，是戏曲的呈现方式，我们看秦腔有自己的方言承载，越剧有自己的方言承载，这些都是和方言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现在对方言学习比较淡漠甚至忽视。

　　朋友们设想一下，如果方言教育跟不上，那么，昆曲就是一张DVD，如果文化保护成为了DVD，那么，这种文化保护就是错误的。现代人文主义不是要求你把文化保护成DVD、CD\唱片等等，到底我们该怎么保护呢？一个重要的方式是你要复兴方言教育，方言衰落失去的是戏曲的观众，保护方言的目的，在于保护我们的文化，一个主要的方向，就是保护民族戏曲，年轻人不喜欢民族戏曲，不是因为什么题材老旧等等，而是他们听不懂，就这么简单，所以，我说戏曲改革仅仅从题材上找原因，是错误的。越剧、秦腔、粤剧、评弹等等，你听不懂，你的观众就没有，这个剧种是要死掉的。

　　朋友们，我们今天讲"非物质文化遗产"，这个保护绝不是把民族戏曲都保留在光盘里、电脑里，而是，你要有自己的文化环境和文化市场，对此，我们可以尝试一下方言的复兴这条路。

　　3．昆曲的保护为什么是失败的

　　我们大家现在都关注昆曲，它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大家热爱得不得了，但是，我要告诉大家，你们还是把昆曲往DVD里推，往电脑里推，昆曲在现实中的文化环境没有建立起来，市场机制自然也不会长久，没有用的，根本的原因就是大家听不懂。某些人搞的昆曲演出，就是演出而已，绝不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我是富豪，花大钱听一次昆曲，体现我的身份和品味，可是，放心，这样的人是花钱买身份，买地位，买品位，而不是在搞文化保护，他们不会听得很多，也不会带来真正的昆曲复兴。这种保护就不是现代人文意义上的文化保护，如果非物质文化遗产在中国的保护，成了卖光盘、卖高价票、卖身份和财富的标签，这就是最大的失败。

　　4．汉语拼音普及的消极作用

　　为什么汉语拼音的普及对方言的有一个巨大的压制的作用。汉语拼音有四个调，标准粤语有九个调动，闽南话七声八调，我们的孩子上小学的时候，他先学习的就是普通话的音调。他们学不会方言和听不懂方言，就是因为汉语拼音。我不是说这个方式不好，只是如果你不重视方言保护的话，这个语言政策将会对方言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5．幼儿师范教育中的问题

　　（见图）我们看政策上，幼儿师范教育的方言短板，江苏2006年的普通话推广，一个政策是公务员要达到普通话三级甲等水平；学校和教育机构的教师达到二级水平。语文教师、幼儿教师达到二级甲等水平。播音员、主持人演员达到一级水平。

　　为什么孩子们从幼儿园回到家里，只说普通话了？原因，我觉得他在幼儿园里没有方言的环境，在幼儿园他是一个单语的环境。给幼儿教教师定这么高的普通话资格等级的要求，这是我们近年的一个发明，它的一个后果，是孩子们在幼儿园里得不到一个多语的语言环境。所以现在的90后甚至更小的孩子，他们很少会说方言，各地的方言区的孩子们都听不懂方言了原因，就是刚才的几个原因。

　　6．语言歧视和公民权利

　　还有一个日益严重的口音歧视。庸俗的达尔文主义观念，还有一个叫taste discrimintion 品位歧视。出于个人偏见，而产生的歧视现象，什么说上海话是有文化，或是说上海话时没文化，这两种意见都是品位歧视，我们都需要反对。

　　复兴母语教育，今天主要给大家一些思想上和一些具体政策上的一些建议，方言是公民的权利，使用方言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它是我们的一项权利，因为在联合国相关的规定中，方言是人们文化的一种权利。每个人都应当能够用其选择的语言，特别是自己的母语来表达来进行创作和传播自己的作品，这一点说明，戏曲和曲艺在今天的传播、在今天的发展是非常必要的。有的电台和电视台对待民族戏曲的节目，说我们不安排你的节目，这种做法是错误的，因为用母语来表达，是现代人文主义规定的文化权利，每个人都有权使用方言母语来表达

　　三.方言作为母语，需要复兴

　　1．语言教育的核心不是交流

　　我们认为语言教育的核心功能不是交流而是文化传承，举例来说，世界语已经有100多年了，世界语的语言设计的初衷，是实现我们刚才说的语同音，就是交流第一。但是，大家知道现在世界语的人口有多少吗？有一种说法就是，现在全球只有800-2000人说世界语。世界语出来想取代英语、汉语、德语和法语等等，是因为这些语言是文化语言。可是，为什么英语汉语法语仍旧存在，而世界语却失败了呢？

　　只要地域文化存在，方言一定存在，普通话国语是一种交际性的语言，它不是一种文化的语言，我们说普通话是以标准的白话文为基础，但是这个历史太短暂。普通的历史短暂，我们现代白话文的历史也很短暂。和方言文化没有办法比。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物质遗产科主任说，"今天素质教育首先需要满足当地的学习，需要这种认识已被广泛的接受，专家们也一致认为，当以母语习得时识字能力的获得会非常成功。"语言教育不是为了识字，也不是单一地为了沟通。沟通不是语言教育的首要目的。首要目的是在于把民族文化的文化特性传承下去。这是多样性的。各个方言区的素质教育中的语言教育，一定要传承当地的民族文化的传统。而不是简单的说，我说的话你懂，你说的话我懂，这是语言文化的低层次。

　　方言承载了民族文化。这里有几个详细的例证，"走"的古代意思是奔跑 在现在普通话的意思是步行。普通话里"吃喝"，在粤语讲食和饮；普通话里的"是"，粤语里是"系（hai）" 我们普通话的"他"，在粤语是"佢"，吴语里是"渠"，这两种都是古代的用法。我们再看闽语的几个语法现象，都是传统汉语的传承体现：

　　A． 上+形容词，上好。

　　B． 至+形容词 至诚至真

　　C． 大+形容词，大好人，大笨蛋

　　D． 还有很多词汇：千秋、气力、退后、塞鼻、胃肠、除外、心内、延迟、夜半。

　　普通话里很难找到文化的传承。我有一个朋友是学主持人的他和它的导师出去，有一辆车装饰的非常的好，他对他的老师说，老师你看这个车长得很漂亮。她的老师说应该说设计得非常漂亮。这个也对，更标准，但是语言的文化性和生动性就相差很多了。

　　2．什么是优质的语言教育

　　优质教育中的方言，联合国的相关公约中说，每个人都有权就手充分尊重其文化特性的优质教育和培训；我可以接受普通话教育，可以接受方言教育，作为教育的体系，作为受教育者，我们可以有选择的权利。学生们可以不做出选择，但当他们想要选择的时候，我们应该可以满足他们的选择；孩子们可以不选择方言，但是当他们想选择的时候，我们应该满足他们的方言学习的要求，来保证"每个人都应当能够参加其选择的文化。"

　　我们说现在的普通话推广，非常好了！但是方言保护是我们的短版。语言教育根本功能是传承文化而非交际沟通。幼儿教育要实现汉语的多样性。

　　方言是生活语言，普通话是交际语言。大家看我一直在讲幼儿教育，我没有说小学教育中学教育大学教育，因为普通话作为一种技能，是一种交际语言，你就业以后的发展或许需要他，所以在小学和中学大学里面推广普通话是有必要的，但是在幼儿园里，这个就需要在保障多语教育的基础上，来处理普通话和方言的关系，因为，幼儿园阶段，是一个人语言塑造的最关键的阶段。

　　3．为后代负责，我们也要把方言教育复兴。

　　在现代人文的角度来讲，你保护文化的多样性，不是为了现在而保护，而是为了孩子，为了下一代而保护，联合国有关的公约是这样讲的："文化多样性是全人类的共同遗产，应当从当代和子孙后代的利益考虑予以承认和肯定，要向下向后继续传承我们要为后代考虑，是对后代负责的考虑"。

　　不压制、不歧视、不遏制，要放任方言的存在和发展。保持文化的多样性。因为它是作为生活语言的一种生活状态。如果你不遏制就是好事。如果你在幼儿教育中不压制，不排斥它的话，那么方言就会自然而然的发展。

　　坚持推广普通话，普通话和方言有什么区别。很简单，其实方言也有沟通的作用，第一是地域沟通；第二是情感的维系；第三是生活语言，我们在生活里使用方言，这是一个历史，也是现实的反映；第四，它具有文化传承的功能。

　　普通话是跨地域沟通。普通话的沟通和交际的沟通是一种跨地域的沟通。我讲人员的流动、沟通，文化视野下的流动是这样的流通。（见PPT）一个人始终是在方言区的流动。没有一个普通话的区间。人员流动，从一个方言区进入到另外一个方言区，你要尊重当地的地域文化，就要入乡随俗。"入乡随俗"是什么意思，就是我们用普通话来克制口音上的沟通障碍，如果你想在这个方言区生存发展，建立自己的家族，那么，你还是要尊重这个地区的地域文化。你的口音、你的族群认同，在主动和被动之中，你会融入新的方言文化里。比如，我的祖籍在山东。我现在"北京化"很多了，山东话不太会说了。甚至回到山东，老家人会说你为什么说北京话呢。我想在北京长期的发展，和北京文化和习俗，就需要取得妥协，必须融入北京的文化。

　　（见图）我们讲汉语的语言，有两大块：普通话是交际语言，方言是文化传承+生活语言，两者合二为一，就是汉语语言。我们把普通话推广放在一个正确的位置上。而不是一个泛滥的位置上。

　　4．反思香港的语言教育

　　2006香港居民5岁以上人口的生活语言统计。91%的人说广州话，作为生活交流。9%的人用的是普通话、英语和其它的方言。交际语言的统计，我们会发现：使用普通话的是40%，其它60%，1997年回归之后，我们在香港推行的语言政策是无为而治的政策。香港是一个标准的普通话推广的典范，它正确的推广了普通话，把普通话当作交际语言来对待，生活语言还是广州话。香港的例子说明，我们的方言教育，和普通话教育是可以保持一个平和的状态，来和谐并行的。注重母语保护，也能保障普通话的推广。

　　四.我的一些建议

　　最后我要说一些建议。首先明白一点，普通话是可用的，方言是可爱的，用是用来使用，交际语言，方言是可爱的，她是用来爱的，我们爱语言，归根到底是爱它的地域文化，北京话对于我来讲是可爱的，我要在北京长期的发展，我肯定要和北京文化和解，你不爱它怎么行？什么叫保护，你不热爱它怎么保护它，方言不是大熊猫，把方言保护成DVD、保护成光盘，你可以用国家的钱投资拍戏，拍一个电视剧，看完之后也就完了。这不是我们讲的文化保护。对方言，你必须要热爱，如果你不热爱，你会发现我们的文化、我们的心灵是没有"根"的。

　　今天，我讲要坚持推广普通话，但我反对独尊普通话，有一个普通话的推广语，我还记得很清楚，叫四海一心。你推广普通话了，你就四海动一条心了？这是错误的，这就叫独尊，既没有历史经验，又不是民族传统，在现实中没有存在，我们讲文化政策不是靠着一种情怀、一种幻想来实行的，我们曾经讲要用世界语言实现世界的大同，包括中国前几年，几个人还搞出了一个"大同语"，但是都失败了。这些语言成为生活语言是根本不可能的，真正的达到四海一心的，不是这个国家推行的语言政策。幼儿教育要贯彻多语原则，幼儿教师可以取消普通话二级甲等执业资格，降低幼儿师范的门槛。我们不要求教师在上课的时候必须使用方言，或者是你一定要使用普通话。我们不采用这种方式，我们采用的方式是你把这个门槛拉下来。

　　同时，我也反对这些做法：第一，组织学生办各式各样的语言评优活动；第二，评选语言标兵和模范，用引导的方式去推广普通话，这些方式，我们不认为是文化的方式。普通话作为一个生存的技能语言，必须要学习，如果你不会普通话，我在北京可以呆，但是在南方不好呆。一定要强调，语言教育不是识字，说话，准确的讲它是要传承文化，传承地域文化。

　　我们民族文化是多样性的文化，我在北京的环境，是一个北京文化的环境，所以传承的自然是北京的地域文化。我在北京不可能传承南粤的文化。北京不可能广东粤剧的空间，也不可能有沪剧、评弹等等空间，没有这些文化土壤，文化环境就不存在，也谈不上继承跨地域的文化。中国文化是一个概念上的，具体实践层面的，就是要传承你所在的地域文化。
　　

　　五.全球化和多样化

　　1.没有多样化，就没有全球化

　　（见PPT）最后我要说一个非常重要的话题，全球化和多样化，有的朋友问我，你讲方言教育是不是逆潮流而动，因为现在各地的沟通联系的这样紧，中国正在实现一体化，这个多样化和全球化是不是矛盾的。

　　我回答是这样的，没有多样性就没有全球化，全球化的概念是外来的文化，外来的民族的文明，要进入到本民族的地域之内，比如，我们在北京有话剧，甚至有小剧场演出，包括还有个别的放原版的外国电影，这些外来的文化进入北京，我们有多样性的文化政策，打开了门，全球化才会进来。

　　如果没有多样化的政策，你会发现肯定会在普通话和方言之间取其一，很多地方采用的是用普通话压制方言。在广西非常的显著。粤语人群的数量在急剧的减少。没有多样性就没有全球化，多样化是全球化的前提。只有多样化打开了大门，外来文化包括普通话，它才可以生存。我们强调全球化，因为全球化是现代人文主义的目标，如果北京不是北京文化，包括汉语甚至没有西方文化的影响，你会发现北京是一个单一，一个苍白的地方。（见PPT）这个文化环境就不是现代的文化环境，所以我们讲，多样性带动全球化，全球化带动现代人文。现代人文讲究的多语教育。现在我们仅仅是把英语引了进来，我们的德语日语法语教育还远远不够。只要选择什么，就可以教什么。如果真正实现多语，有的人就更受不了了。

　　我们一直不倡导也没有说的是双语教育，现在双语幼儿园双语小学都建立了这个的过渡的过程。真正的现代人文的理念和观念，如果没有全球化的话，就根本谈不上现代人文，还是传统的封建主义者。现在你要学习多语，才能融入现代社会的文明。我们的社会文明的程度，不仅仅是体现在普通话教学的水平上，不仅仅是体现在单语的水平上，也是体现在多语的水平上的，也是体现在方言教育的水平之上。

　　现代人文的全球化，决不是封建主义的霸权化。我们讲汉语，孔子学院，我们是在讲，给世界传播汉语，我们这种传播的目应该是给其它国家的人提供一种汉语学习的权利，而不是我们用汉语来统一全世界。我们不是用汉语来代替别的国家的语言。不能这样想。也就是说我推动普通话的目的就是在这个地区，这个地域建立一种独一无二、独尊的地位，这就是霸权化。

　　2.方言教育搞不好，外语教育也肯定搞不好

　　坚持多样化就是迎接全球化：我们讲文化的特性也就是说我们要迎接多语教育，双语教育不是我们的目的，我们的目标是多语教育。否定多样化必定导致文化封闭，方言教育搞不好，外语教育也肯定搞不好；为什么这样说，思想的建设的角度，我们制定政策都有一种价格观，价值观是很重要的，如果这里出现了问题，如果再教育中压制方言，你就是在搞个文化封闭和单语教育，你对英语和多语教育还是二选一或是几选一，你没有认为你提供的教育是满足受教育者的一种选择，你不是在提供选择，而是在代替他的选择。

　　独尊普通话，是一个单一的文化方式，对内打击方言，对外拒绝外语。如果说方言受到打击，肯定是一种语言政策的单一化，也就是要搞普通话的霸权，对汉语的认识，肯定做不到多样性，肯定要以汉语为本，为本没有问题，但是单一就坏了。方言母语，是文化多样性的一个标志，我们看一个行政体，看一个国家，多样化，我们看它的标准是什么？不是一个城市有星巴克就代表西方文化，老舍茶馆就代表民族文化，两者加在一起，星巴克+老舍茶馆，这个城市就是国际化的大都市了吗？不是！

　　方言就是文化多样化的标志，普通话也是其中之一的标志，我们判断一个地区的文化，不是按照明信片、照片上的样子，而是按照这个地区的文化系统来看。北京有北京文化的教育系统，也有各种民族艺术传播的空间、机制和市场，关键是，你要从政策上，来认可和保障多种民族艺术的传播、生存和发展，所以说北京是一个国际化多样化的城市，我们的出发点是看她的文化多样性的政策，这是我们判断和认可一个实体多样化的标志。

　　物质文化遗产和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关键还是要看你多样性的文化政策，文化政策在政府层面和国家意志的层面，去保护和贯彻文化多样性，我今天讲方言复兴，从根本上讲是希望中国的文化、中国传统文化的传承，都要实现多样性，要真正的达到现代人文包括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所要求的这种，物质文化遗产和非物质文化遗产它的所规定的那种标准。

　　今天的时间到了，整整90分钟，我非常感谢各位读者朋友，和我今天的交流。

吴语越音

这个演讲内容很不错呢。

guglielmo

这人不错。不知道他是哪里人？

chuki

天津人

吴语越音

你怎么知道的？网上找的？

chuki

裴钰的资料网上不是有吗

guglielmo

只看到他是南开的

nicolaszhang

都认真看了？
他在文中说了，自己是山东人

吴语越音

很少有这样的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