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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闲话」还是「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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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7-7 00:45:50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闲话”还是“言话”

上海方言中称“话语、语言、说话”为“rerau”,一般写作“闲话”。查钱乃荣教授《上海语言发展史》中50页,87页,两次提到本字是“言话”。钱老师说150年“炎、言、谚”和“闲”同音。查1892上海出版的《A Syllabary of the Soochow dialect》P4“閒言鹽閑限”列为同音字(不考虑声调),标为 ’an(就是 /拐头h+ae+鼻化/”),证实钱老师的说法。

“言话”一词也见于古籍。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赏誉》:“天锡见其风神清令,言话如流。”唐·颜真卿《张长史十二意笔法意记》:“僕自停裴家餘日,因与裴儆从长史言话。”宋·苏轼《归去来集字》诗之三:“言话审无倦,心怀良独安。”这些文献中“言话”和今日上海话中“言话(闲话)”的用法是一致的。

“言”属于三等字,【廣韻】語軒切,山開三平元疑。钱老师给出个也属于三等字的例子:“炎”,【廣韻】于廉切,咸開三平鹽云。至今上海宝山奉贤乡下还有读〔Re〕的。见系列三四等不读细音或不腭化的其它方言口语中也有。郑张尚芳的《汉语方言异常音读的分层》里列举了不少。如北京口语里的“脖颈”的“颈geng3”、“倾人”写作“坑人”和“给gei3”。至于为什么“疑ng”声母脱落了,可能钱老师觉得是不需要解释的白纸级问题。
古“疑”母字确实有ng和R两读,许多读r声母的是北方话影响产生的文读。而吴语本身也有“疑”母和“匣”“影”母相混的现象。如“匣”母的“衔”有个读音“衔头ngedoe”。此外,《吴语概说》98页,举了许多例子。如:高淳“哀、矮、安、欧、按、暗、鸭、押”读ng声母,而“俄、蛾、原、源、语、愚”读零声母。如:浙北桐乡、嘉兴:“芽ra(音鞋)、岳roq(音学)、碍re(音害)、额req(音合)、咬o(音袄)”。这些都不像是普通话影响产生的文读。我也在收集这方面的资料。据一海宁网友反映,当地人有讲ng声母的“眼”和“呆”读成R(浊h声母)。这情况和《吴语概说》对得上。其实我自己的口音里,“和尚”有时会读成nguzan。某上海网友反映:“互”有时被读成ngu。这些都是零星现象。

为什么“言话”的读音不符合“规则”。查阅《上海市区方言志》和《苏州方言志》可以看到有关章节列举大量现在方言对照《广韵》属于不规则变化的情况。其中,主要是外来强势方言影响下产生的文读,白读层也是有的,比如滞古层等等。我们一般说的文读、白读是比较笼统的,具体地说就是层次的问题。郑张尚芳先生《汉语方言异常音读的分层及滞古层分析》一文有较全面的分析。篇幅有限,这种白纸级问题这里就不详细探讨了。

回到正题,方言正字的考证还是要以“义为重,音为轻”。拿读音作为唯一标准的话,《广韵》中“戶閒切”的字有一串,为什么不是“娴”,为什么不是“痫”,为什么不是“鹇”。至于“语言”是否“言话”可以进一步探讨;而“闲话”的“闲”是毫无疑问的同音代用字,除非能认定“闲话” 属于百越遗留层次,本来就没有汉字。如果根据读音演变规则在《广韵》、《集韵》等古籍中找不到合适的字,无法证实是所有古籍都疏漏了,这也是“闲话”(“言话”)一词不属于规则音变的证据,同时也是有利于“言话”一说的证据。

在具体使用上,方言中本字未考的可以用方言同音字替代,时间长了广为接受也是可以的。比如“闲话”算不上错。

[ 本帖最后由 上海闲话abc 于 2010-08-24 20:07:00 编辑 ]
發表於 2010-7-7 08:39:55 | 顯示全部樓層
炎症之炎,上次我恰好问我青浦练塘一同事,他们现在也读re
發表於 2010-7-7 13:50:18 | 顯示全部樓層
方言正字的考证还是要以“义为重,音为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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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当是对的。音是会变的,字形则相对固定。既然是考字,汉字自然应以义为重。
当然,在普通话过于强势的情况下,又要怎么防止因“音为轻”,而发生音变北的情况蔓延呢?这也是挺担心的。
發表於 2010-7-7 21:15:13 | 顯示全部樓層
“闲话”还是“言话”

查1892上海出版的《A Syllabary of the Soochow dialect》P4“閒言鹽閑限”列为同音字

我個人揣測“言”是訓讀音,鹽則訓的“鹹”??
發表於 2010-7-12 14:12:30 | 顯示全部樓層
方言正字的考证还是要以“义为重,音为轻”。
=================
这个当是对的。音是会变的,字形则相对固 ...
keating 發表於 2010-7-7 13:50
因此,我觉得制定标准用字的时候,似乎应该综合在一起考虑到底使用哪一种字。如果单独考虑同音字的话,恐怕也不太合适。若是造字的话,事实上还是等于没有造,因为不能输入到网上的用字又怎么有用呢?不过要警惕直接用一个读音毫无相关可言的普通话用字来代替方言字。
 樓主| 發表於 2010-7-13 17:26:23 | 顯示全部樓層
回復 benojan 的帖子
这样的话就需要考察一下和古吴语关系密切的南方少数民族语言里是否有同源词汇,如果有,还需要证实这些南方少数民族词汇不是来源于汉语。
这些都是我力所不能及的。paktadasu 有没有这方面信息。

咸和盐的情况,现在反正yi写盐,re写咸。
我在想,咸水鸭resy'aq本来应该是盐水鸭还是咸水鸭?

[ 本帖最后由 上海闲话abc 于 2010-07-13 17:57:00 编辑 ]
發表於 2010-7-13 22:36:13 | 顯示全部樓層
回復 上海闲话abc 的帖子

    我想還是沒必要增加多音詞,re用咸,yi用鹽,不是蠻好的。況且兩者意思基本通。
發表於 2010-7-14 00:42:52 | 顯示全部樓層
回復

    我想還是沒必要增加多音詞,re用咸,yi用鹽,不是蠻好的。況且兩者意思基本通。 ...
benojan 發表於 2010-7-13 22:36

確實,效率是要考慮的。只是目前定字的權力不在我們手上,不知道在不在那些語言學家的手里呢?
發表於 2010-7-14 18:09:55 | 顯示全部樓層
不被认可就算是语言学家定的那又如何。
 樓主| 發表於 2011-4-3 00:06:07 | 顯示全部樓層
摘录

潘悟云《温、处方言和闽语》:
七、在闽语中,许多三等字读同相对的一等字,如斧=补,流=楼,长=堂,霜=桑,重=动,目=木,实质上就是三等字不带腭介音。南部吴语也有同样的现象, 如温州问=闷,牛=偶上声,丽水务=墓,粪=本上声,中=东,疟=鄂。有些字虽然跟对应的一等字不同韵,但是在不带腭介音这一点上则是共同的,如温州的蚁 ŋa4,几ke3,许ho3(几许日好几天)、许he3(远指代词),“鱼”ŋøy2,丽水“几”ke3,“锯”kəɯ5,“去”khəɯ5, “鱼”ŋəɯ2。据蒲立本(Pulleyblank 1962)的看法,中古三等的j介音是后来产生出来的,郑张尚芳(1987)认为中古的j介音产生于上古的短元音。在吴、闽两语中,三等字如有文白异读, 不带j介音的三等字一定属于比较古老的白读层次,吴闽两语中,三等韵的腭介音也是后来产生的。

这段文字供参考。用在这里起码可以说明三等字读开口不是稀奇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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