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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风吹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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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5-12-8 09:42:55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今年夏天读杜拉斯的《情人》,开始的第一句话是:我已经老了。当时心中就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像在梦中看见寒冷的月亮。我一直没有再看这本书。

  我每天都在写日记。有人说:能够坚持写日记的人大抵有两类——有坚韧不拔之志者或极端孤独之人。我不知道自己属于哪种,只是觉得每一页日记都是逝去的一天值得纪念。

  两年前辗转千里来重庆读书。我第一次从秦岭隧道穿过,一个山洞接着一个山洞,刚刚看到阳光然后又坠入黑暗。我那时认为自己很了不起,骄傲写在年轻的脸庞上。和车上的乘客高谈阔论,甚至不再理会旁边的父亲——我埋怨他根本没必要来送我。我像一个志在必得的将军,指点江山,不可一世。秋天在枯萎,青春却在茂盛地生长。

  我曾问一个女孩重庆哪儿有教堂。她笑着问我——你要结婚吗?我说我想感受一下平安的气氛。那时侯我忽然感到一个人要有信仰——而我那时正是原有的信仰倒塌的时候。我已不再相信一些东西,然而我又找不到新的东西来信仰。

  我是不信上帝的,这是我遗憾的一件事情。

  我和父亲带着行李来到学校。很多人早就来了,我大概是最后到达的吧。我受到最热烈的欢迎:我的学姐们欢呼着我的到来。她们的笑容我至今不能忘却。她们把我围住,端来水,给我介绍报名事项。我在那时已经喜欢上这个学校,因为在这里我看到了飞扬的裙裾、灿烂的笑容以及长长的林阴道。这些都是我喜欢的。直到现在我仍不能否定当初的感觉,尽管我现在对这个学校早已失去了昔日的的热情和幻想。

  我给几个朋友写信——告诉他们我的情况,字里行间都是自信和希望。我的梦仿佛刚刚开始,我期待它像花儿一样绚烂开放。

  在大学的第一个元旦节,很多人在操场上狂欢。我置身其中,被巨大的音响声和满天的烟花淹没。人群又歌又舞——我觉得非常无聊,很快离开。那不是我喜欢的方式。

  有时被遗忘简直就是一种幸福。

  一个星期后我所有关于大学的幻想全部破碎,阳光下打碎的玻璃一般。

  我开始加入很多学生组织——很快又全部退出。我一向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单纯的人,没想到那些人比我更不单纯。在宿舍里有两个室友是学生会的干部,平时谈论的都是他们内部谁升了,谁最近在拉什么关系。人各有志,但我还是忍不住想笑——他们谈论得一本正经。

  很多人忘记了自己曾经都是孩子。现在长大了,工于心计左右逢源了。我这种人在他们眼中无疑是可笑的。我不在乎,何必改变自己,我只活一次——如果每天都在伪装和面具中度过,我宁愿去死。

  很多人都纷纷递交了入党申请书。我的家人也希望我能入党。我不配入党的——我的思想境界根本没有达到那个境界: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我知道自己心中没有这种想法,如果说有,表明我太虚伪。我只是很奇怪:很多人对我说要想入党必须经常在系领导面前走动和他们搞好关系。我是不信的,入党是一种信仰,只是你自己的事情,有必要那么复杂吗?——我总是比较白痴的。

  我去过白公馆和渣滓洞。在阴暗的刑讯室里,我看到一群真正有信仰的人:他们的脸庞在鲜血的浸润中开成永不凋零的花。我想象着他们的面容,他们都是为信仰而献身的理想主义者。无论如何我还是佩服他们,至少他们很真诚,很真诚地活过。

  我在计算机课上几乎不做什么事情,只是写一些东西。那时我在暗恋一个女孩子。我为她写了很多诗,她恐怕永远不会知道吧。我是很自卑的,认为自己没有爱一个人的资格,我只是在心中造好了一艘爱情的方舟,但从未让它驶出心海。

  我已经忘记喜欢过谁了,真的。

  爱情,或许只是一种路过。如果在旅途中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旅伴,自己行走未尝不是一种风景。

  看书在我已成习惯。课堂上的东西——如果我真的在课堂上学到什么的话——都是教人谋生或老师在自言自语的,我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人文关怀。假话和套话倒是听了不少。怎么也忘不了那句话:背一个单词以后就是一块钱,你背会一万个单词,以后月薪就是一万。这句话是我的一个老师说的。我在图书馆还是读了很多书,在破旧的电脑前查书,在管理员冷酷或结冰的目光里取书,每次我都有一种被侮辱的感觉——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学生。

  在我眼里,很多东西已不再神圣。神圣,一些东西如果用这个词语来形容是对这个词汇的玷污。

  大二是我睡觉最多的时期。我觉得上课已不再重要。我在课堂上努力听讲,但仍一无所得,我开始怀疑大学老师的意义所在。我不会在课堂上睡觉,因为我觉得再睡是一种罪恶。一般我自己想东西或看借来的书。因为学校临近烈士墓,我会经常在课堂上听到哀乐——有很多人或单位来参观烈士墓。有时会听到一些很稚嫩的声音在烈士墓前宣誓:吃苦在前,享乐在后,为共产主义而奋斗。我总是觉得很惭愧:我的思想觉悟已经赶不上小朋友了。我以前也想着为共产主义而奋斗,但近年来想的更多的是为人生而奋斗为出人头地而奋斗。我想对那些小朋友们说:我真羡慕你们,你们才是中国未来的脊柱。有一次上课,又听见有宣誓的声音,老师忽然问我们:你们现在还信吗?课下只是笑声——没有人回答。我也只是笑笑。有时我会想:那些已经安息的烈士会不会怪罪人们打扰了他们的安宁?

  大二的元旦在操场上依旧有狂欢活动。我没去。在宿舍听到外面的歌声和主持人造作的呼喊声。

  在一个下午,边走边听着许巍的那首《时光》。身边不断有人穿过。在一瞬间我觉得在这世界上只有我自己存在。所谓诗意,所谓荒凉,都在其中。何必去探究人生的真相呢,不失去自己就是一种快乐。

  我已经失去自己很久了。

  平淡无奇的生活会把个性的棱角慢慢磨去。在漫长的人生里——假使人生是漫长的——我还有多少好梦可做呢?张爱玲曾遗言:把骨灰撒于任何旷野。我从这句话中看到一种悲壮和苍凉。张最终客死他乡,但我相信她是自由的,同样是死,她和老舍死的不同。我渴望无拘无束的生活,这种生活只有在别处才能寻觅得到。我终将离开一种生活拥抱另一种生活,哪怕漂泊的苦楚也不能让我放弃。“我将归来开放”,回归自我和自己,是一个重生。

  我将归来开放。
發表於 2005-12-8 20:08:21 | 顯示全部樓層
我在大一的时候也加入了组织,也后来退了,因为活动不多的缘故。
入党是存在黑暗的,不过真正有信仰的也很多,我有信仰,但我看不过党内没有信仰的人,所以我没有入。

翻译也是我的信仰!
喜欢一个人要说的,起码对方知道。

我在图书馆看书借书很多,很多图书管理员见我都面熟,我每次借很多书时,他们都暗地夸我。(说明你借的书还不是很多,至少没我多 )。

在学校多看书,多学习,不要学坏。
 樓主| 發表於 2005-12-9 09:03:19 | 顯示全部樓層
问题是我一直在寻找我的信仰,却一直也没有找到,多看书是有好处,但我不知为什么少了

原来的那种"争"的心理,也许就是没有棱角了吧,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学坏,但总也没学好,

一直郁闷~~~~~
發表於 2005-12-9 18:24:35 | 顯示全部樓層
人总在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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